威脅我是吧？”
我說，“我只是讓你盡父親的責(zé)任?！?br>他抬手要打我。
我沒躲。
他的巴掌停在半空。
因為病房門又開了，剛才那位醫(yī)生站在門口，身后還跟著護士長。
醫(yī)生看著許建成，“這里是醫(yī)院，不是你家。再動手，我叫保安?！?br>許建成手放下來，罵了一句，“一個小藥店店員，還拿醫(yī)院嚇我?！?br>護士長看了我一眼，“許小姐，你跟我出來一下?！?br>我跟她走到走廊。
她壓低聲音，“你家人太糊涂了。產(chǎn)婦再拖下去真會出事。你剛才為什么不勸？”
我看著玻璃窗里忙亂的一家人，“我勸過沒用?！?br>“你至少可以簽字。”
“她本人清醒，我媽和我哥都反對。醫(yī)生會聽我一個妹妹的嗎？”
護士長沉默片刻，“以后有問題，你自己保護好自己?！?br>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扎進我已經(jīng)結(jié)痂的地方。
上一世，也有人這樣提醒過我。
可我那時只會往家里撲。
我點頭，“謝謝。”
回病房時，我媽正在翻我的包。
我站在門口，“媽，找什么？”
她沒有半點心虛，“找你***。你嫂子坐月子得請月嫂，耀宗要住保溫箱，你先拿錢?！?br>我走過去，把包拿回來，“我沒說要出?！?br>嫂子氣得抬手指我，“許念，你別忘了，你小時候是你哥背你上學(xué)?，F(xiàn)在我生了你們許家的種，你出點錢怎么了？”
我哥立刻接話，“就是。沒有我這個哥，你早被人欺負死了?！?br>我看著他油膩的臉。
小時候那條上學(xué)的路只有十分鐘，他背我一次，是因為我發(fā)燒走不動。后來這件事被他拿來換了我十幾年錢。
“哥，你背我一次，我給你還了三年車貸?！蔽艺f，“夠了嗎？”
他抄起床頭的水杯砸過來。
水杯撞在墻上，碎片落了一地。
孩子在保溫箱里哭起來。
我媽尖叫，“你把我孫子嚇著了?！?br>醫(yī)生沖進來，“誰砸的？”
我哥指著我，“她故意鬧事?！?br>嫂子也哭，“醫(yī)生，是她。她嫉妒我生了兒子。”
我媽摟著保溫箱，“她從小就壞，見不得家里添男丁。”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低頭看了看腳邊碎片，又看向墻角的監(jiān)控。
護士長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沉了，“病房有監(jiān)控，誰砸的，一查就知道?！?br>我哥的臉一下僵了。
我媽嘴還硬，“一家人查什么監(jiān)控？”
我輕聲說，“查吧?！?br>病房安靜下來。
我哥咬牙低聲警告，“許念，你別把事做絕。”
我說，“哥，水杯不是我砸的，怎么叫我做絕？”
護士長直接轉(zhuǎn)身，“我去調(diào)。”
許建成沖過去攔，“算了算了，一個杯子，我賠?！?br>我媽趕緊賠笑，“誤會，都是誤會。”
我看著他們忙著把碎片掃干凈，忽然覺得上一世的自己真蠢。
原來只要我不急著替他們遮丑，他們自己就會露出牙。
嫂子生完第三天，記者的報道出來了。
標(biāo)題寫得很喜慶，說本市龍年首個男嬰降生，家屬稱孩子天生貴命。
我媽把報道打印出來，貼在病房墻上。
她逢人就指著保溫箱說，“這就是我孫子，龍年頭一個。以后肯定有大出息?！?br>隔壁床的大姐聽了兩天，終于忍不住問，“孩子檢查結(jié)果怎么樣？”
我媽臉一垮，“你什么意思？咒我孫子？”
大姐抱著自己的女兒往旁邊挪，“我就隨口問問?！?br>嫂子也不高興，“我們耀宗命好，不會有事?！?br>醫(yī)生拿著報告進來，“孩子黃疸偏高，缺氧情況要繼續(xù)觀察。產(chǎn)婦也不能受刺激，飲食清淡?！?br>我媽第一反應(yīng)不是問怎么辦，而是問，“會不會影響他以后聰不聰明？”
醫(yī)生說，“現(xiàn)在還不能下結(jié)論。該檢查就檢查，該治療就治療?！?br>嫂子轉(zhuǎn)頭看我，“許念，你在藥店上班，你問問有沒有偏方。別讓醫(yī)生亂用藥?！?br>我說，“聽醫(yī)生的?！?br>她立刻翻臉，“你就是不想我兒子好。上一世。”
她突然停住。
我抬眼看她。
嫂子臉色發(fā)灰，像說漏了什么。
我媽急忙咳嗽，“你嫂子疼糊涂了，什么上一世下一世的?！?br>我把水杯放在桌上，“嫂子剛才說什么？”
嫂子躲開我的目光，“我說上一次檢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