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裙子。
“妹妹，別穿太亮。承珩腿不好，最討厭別人喜氣洋洋?！?br>我沒接。
她把裙子扔到床上：“你還想擺臉色？昨天你戴鐲子時，全家都看見了?，F(xiàn)在后悔，晚了?！?br>我換上自己的白裙。
下樓時，父親正把一只錦盒交給沈知薇。
“這是**妹外婆留下的掐絲手鐲，今天帶去給陸老夫人看看。她老人家喜歡老物件，說不定更疼你幾分?！?br>我站在樓梯上：“那是外婆留給我的。”
父親皺眉：“你姐姐今天要替你在陸家說好話，借她戴一天怎么了？”
沈知薇打開盒子，手鐲套在她腕上正合適。
“妹妹不會這么小氣吧？我嫁進陸家后，什么好東西沒見過。要不是為了幫你，我還不戴呢?！?br>我走下去，伸手：“還給我?！?br>父親厲聲道：“沈知夏！”
母親從廚房出來，手里還沾著水：“知夏，先讓你姐姐戴吧，別誤了時間?！?br>我看著她：“媽媽也覺得該給她？”
母親不敢看我：“今天是大事?！?br>沈知薇把袖口往下拉，故意露出半截玉色：“你要真舍不得，到了陸家我當眾說清楚，這是妹妹怕我沒面子，求著我戴的?！?br>我把手收回來。
車子開到陸家老宅。
陸老夫人坐在正廳，身邊圍著一圈人。
沈知薇一進門就跪下奉茶。
“奶奶，知夏年紀小，不懂規(guī)矩。承珩愿意給她機會，是她的福氣。”
陸老夫人笑著扶她：“你這孩子，總替別人操心?！?br>陸承硯站在一旁，目光落到沈知薇腕上。
“這鐲子不錯。”
沈知薇笑了：“是知夏送我的，她說姐姐嫁得好，想沾沾喜氣?！?br>我開口：“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br>幾個人看過來。
沈知薇眼圈立刻紅了：“妹妹，你在家可不是這么說的。你說我替你周旋辛苦，非要我戴?！?br>她說完，把手腕遞到陸老夫人面前：“奶奶要是不喜歡，我現(xiàn)在就摘?！?br>陸老夫人臉上的笑淡了：“姐妹之間，一只鐲子也要爭？”
陸承硯看著我：“知夏，知薇一早替你說了不少好話。你進門第一天，就要讓她難堪？”
我說：“不是她的東西，就該還?！?br>陸承珩坐在窗邊，輪椅旁放著拐杖。
他一直沒說話。
陸家二嬸嗤了一聲：“小門小戶出來的，東西看得比臉面重?！?br>沈知薇急忙說：“二嬸別這么說，知夏只是從小被媽媽寵壞了。”
我看向她：“小時候你把陸老夫人賞我的玉簪扔進火里，今天又把我外婆的鐲子戴在手上。你每次搶我的東西，都要說是為了我好?！?br>陸老夫人手里的茶蓋停在杯沿。
沈知薇臉上的淚掛不住了：“妹妹，你怎么能提小時候的氣話？那次明明是你自己沒拿穩(wěn)。”
父親咳了一聲：“知夏，閉嘴。”
我沒閉嘴：“我的手背到現(xiàn)在還有疤。爸要不要看看？”
陸承硯的眉頭擰起。
不是心疼我。
是覺得沈知薇在陸家丟了臉。
他低聲道：“知薇，把鐲子摘了?！?br>沈知薇怔?。骸俺谐?？”
“摘?！?br>她咬著牙把鐲子摘下，放進盒里。
我伸手去拿。
陸承硯按住盒子：“這東西既然鬧得不愉快，就先放在陸家。等你和承珩的事定下來，再還你?！?br>我看著他的手。
“陸家也喜歡搶？”
正廳里幾位**同時停了話。
陸承硯還沒開口，陸承珩笑了一下。
他這一笑，屋里更安靜。
“沈知夏，你膽子不小?！?br>“我只是要回自己的東西?！?br>陸承珩對身后的管家說：“收起來?！?br>管家拿走錦盒。
沈知薇低下頭，遮住臉上那點得意。
陸老夫人看我許久：“脾氣太硬，不適合承珩?！?br>父親忙道：“老夫人放心，回去我會教?！?br>陸老夫人把茶杯放下：“不用回去教。今晚留下，學規(guī)矩?！?br>我問：“學到什么時候？”
陸老夫人說：“學到會低頭為止?！?br>母親想上前，被父親拉住。
程敘從門外進來，手里抱著幾本書。
他看見我，腳步停了一下。
陸承珩喊他：“程敘，帶沈小姐去偏廳，把陸家的家規(guī)念給她聽?！?br>我看著程敘：“你念？”
程敘抱緊書：“知夏，別鬧了?！?br>他又說這三個字。
別鬧了。
好像被推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