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分那天，全省排名23。
清北隨便挑。
我媽在廚房殺雞慶祝，我爸從工地打來電話，激動到信號都在抖。
然后女朋友方瑤發(fā)來一條消息——
"寶貝，程瑞沒考好，我決定陪他復(fù)讀。"
"你也得陪我。不然算什么男朋友？"
我看了看清北的錄取線，又看了看她那條理所當(dāng)然的消息。
深吸一口氣，回了倆字。
"行，陪。"
她高興壞了，當(dāng)晚就列了一份《復(fù)讀計劃書》。
座位安排、作息時間、連每周喝幾杯奶茶都規(guī)劃好了。
她管這叫"為愛情犧牲"。
——你們猜，清北迎新晚會的瓜子，是什么味兒的？
第一章
六月二十五號。
這個日子我大概會記一輩子。
不是因為出分。
是因為我親眼見證了人類迷惑行為的天花板。
那天下午兩點，查分通道剛開放，我手都沒抖一下，輸入準(zhǔn)考證號，點了查詢。
689。
全省排名23。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確認(rèn)不是夢，然后把手機遞給我媽。
我媽看了一眼，愣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有儀式感的事——
把正在燉的排骨關(guān)了火，圍裙一解，騎上電動車就往菜市場沖。
二十分鐘后，一只活雞被提回了家。
我爸從工地打來電話，那嗓門大到我一度以為他在用工地的喇叭外放。
"好！好！好樣的！咱老林家出人才了！"
電話那頭，他工友都在起哄鼓掌。
那一刻，我覺得人生**了。
全省第23，清北任選，前途光明，未來可期。
直到晚上七點十二分。
方瑤的消息來了。
第一條："寶貝，出分了嗎？"
我秒回："689，全省23。"
她回了個"哇"的表情包。
然后沉默了四分鐘。
這四分鐘，我現(xiàn)在回想起來，大概是暴風(fēng)雨前最后的寧靜。
第二條消息彈出來。
"寶貝，程瑞考了412……"
我皺了下眉。
程瑞。
這個名字我聽了三年，耳朵都快長繭了。
方瑤的初中同學(xué)，她口中"一起長大的哥哥"，"普通朋友"，"就跟親人一樣"。
但凡這三句話同時出現(xiàn)，正常男人心里都得拉響警報。
我沒接話。
第三條來了。
"他沒考好，整個人狀態(tài)特別差，我作為朋友，不能不管他。"
我回："嗯，你安慰安慰他唄。"
"所以我決定陪他復(fù)讀。"
我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
陪他復(fù)讀？
方瑤考了523。
不算拔尖，但上個不錯的一本完全沒問題。
她要放棄一本。
去陪一個考了412的"普通朋友"。
復(fù)讀。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一種荒誕的有意思。
我正在斟酌用什么語氣回復(fù)，手機又震了。
**條。
"你也得陪我復(fù)讀，不然算什么男朋友？"
這句話砸過來的時候，我坐在書桌前，手邊是那碗我媽燉的慶功排骨湯。
湯還冒著熱氣。
排骨已經(jīng)燉到脫骨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一次。
全省第23名。
689分。
清北穩(wěn)得不能再穩(wěn)。
她讓我放棄這一切。
去復(fù)讀。
陪她。
陪她去陪另一個男人。
我忽然想笑。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看完一部爛片最后五分鐘，男主突然開始唱歌跳舞，你坐在電影院里控制不住嘴角的那種笑。
這三年，寒暑假幫她補課。每天早晚接送。**節(jié)準(zhǔn)備禮物。她跟程瑞單獨吃飯，我忍了。她跟程瑞單獨看電影，我也忍了。
她說，他是哥哥。
我信了。
現(xiàn)在她告訴我，她要陪"哥哥"復(fù)讀，還要我搭上前途一起陪。
我拿起手機。
打字。
"行，我陪你。"
發(fā)送。
三秒后，方瑤發(fā)來一長串語音。
我點開。
"真的嗎寶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復(fù)讀一年咱們再一起考，到時候我考好了，咱倆一起上好大學(xué)！程瑞人其實挺好的，你們多接觸接觸肯定能成朋友……"
語音六十秒。
滿滿當(dāng)當(dāng)。
興奮得聲音都在發(fā)顫。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嚼了。
排骨很爛，入口即化。
湯鮮得過分。
這是我媽慶祝我考上清北燉的。
我慢慢喝完了那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