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一個可能。
一個讓我心跳加速到不太正常的可能。
十一月初，寢室聚餐。
地點是學(xué)校后街的**店，沈嶼非要拉我去，說"湊人數(shù)"。
我坐在沈嶼旁邊，斜對面是傅衍。
**攤油煙大，桌子黏糊糊的，傅衍從進(jìn)來到現(xiàn)在眉頭就沒松開過。
他面前放著一瓶礦泉水，什么都沒吃。
筷子拆開了，但一口沒動。
我夾了一串烤茄子，油汁滴在桌上，我下意識縮了下手。
一雙筷子伸過來，把我那串茄子接住了，放到一個干凈的紙碟里。
紙碟是傅衍從包里拿出來的。
他隨身帶一次性餐具。
他把紙碟推到我面前，然后拿濕巾擦了一下自己的筷子頭。
沈嶼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肉串差點掉地上。
"你……給她用你筷子夾的？"
傅衍沒應(yīng)聲。
周宸在旁邊小聲說了句："**，他上次用公筷給我夾菜都要把公筷消一遍。"
我低頭吃茄子，耳朵滾燙。
后來喝酒，沈嶼非起哄要玩真心話大冒險。
轉(zhuǎn)瓶子，第一輪轉(zhuǎn)到周宸，問了個無聊的問題。
第二輪轉(zhuǎn)到沈嶼，大冒險，被罰打電話給輔導(dǎo)員說"我愛你"。
第三輪。
瓶口對著傅衍。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他聲音很淡，端著礦泉水瓶，擰了一下瓶蓋。
問題的是周宸。
周喝了點酒，膽子大了，笑嘻嘻湊過去："傅哥，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整桌安靜了。
空氣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傅衍垂著眼睛，拇指摩挲著瓶蓋的紋路。
沉默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但**攤嘈雜的**音里，那幾個字清楚楚砸進(jìn)我耳膜。
"不喜歡。"
不喜歡女生。
不喜歡——女生。
我大腦宕機(jī)了整五秒。
然后所有的拼圖碎片猛地拼到一起。
他不是弟控。
他對我不一樣，不是因為我是沈嶼的妹。
他是——
他不喜歡女生。
那他對我的那些"例外"，那些"雙標(biāo)"，那些只對我失效的潔癖規(guī)則——
到底算什么？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去個洗手間。"
走到洗手間門口，我蹲下來，捂住臉。
手冰涼，臉滾燙。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我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剛才那句話落下來的瞬間，我心里某個地方，塌了。
**章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jī)屏幕亮著，微信聊天列表最上面是傅衍。
我和他的聊天記錄不多。
大部分是他發(fā)的。
"你哥不在寢室。"
"下雨了，帶傘沒有。"
"桌上有你上次落的筆。"
我從來沒覺得這些消息有什么。
現(xiàn)在回看，每一條都讓我喉嚨發(fā)緊。
凌晨兩點十三分，我做了一個決定。
打開他的頭像，點了拉黑。
屏幕彈出確認(rèn)框。
"確定將傅衍加入黑名單嗎？"
手指懸了兩秒。
按下去了。
然后鎖屏，翻身，閉眼。
告訴自己——沈念，人家說了不喜歡女生。你往回收一收，別自作多情了。
第二天起來，我沒去寢室。
第三天也沒去。
沈嶼給我打電話："念，你這幾天怎么不來了？前天你落了本書在這。"
"最近忙，你幫我收著吧。"
"哦……那行。"
我哥停了一下，又說："對了，傅衍問你是不是換號了，他微信發(fā)你沒回。"
心跳猛跳了一下。
"沒換。最近在忙。"
"好吧。"
沈嶼掛了電話。
之后三天，我刻意繞路走，不經(jīng)過那棟宿舍樓。
食堂吃飯的時間也錯開了半小時。
選課選到了圖書館最遠(yuǎn)的那個角落。
我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
人家沒那個意思，我也不該繼續(xù)湊上去。
距離拉開，大家都體面。
第五天傍晚。
我從圖書館出來，走到宿舍樓后面那條偏僻的小路。
這條路沒什么人走，路燈壞了兩盞，光線很暗。
我低著頭翻手機(jī)，沒注意前面站了個人。
差點撞上去。
抬頭。
傅衍站在路燈底下，一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