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我在天玄宗被當(dāng)廢物整整三年。
師兄弟的白眼，師父的嫌棄，雜役的苦差。
被逐出山門那天，所有人等著看我哭。
我笑了。
他們不知道，我修的從來就不是功法。
是人心。
人心一旦修通——
你心里那點齷齪，在我面前跟扒光了沒區(qū)別。
下山第一天，我看穿了三個人的秘密。
第一個，想殺我。
第二個，怕我活著回來。
第三個……
是我那位"慈悲為懷"的師父。
第一章
天玄宗后山，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
厲寒笙跪在大殿門口，膝蓋下的青石板沁出冰涼的潮氣，滲進(jìn)骨頭縫里。
他已經(jīng)跪了一個時辰。
大殿里傳出斷續(xù)續(xù)的議論聲，隔著厚重的木門，聽不真切。但他不需要聽。
三年了，他早就知道今天會發(fā)生什么。
殿門吱呀一聲推開。
白鶴真人踏出門檻，鶴發(fā)童顏，仙風(fēng)道骨，手里那柄拂塵輕輕搭在臂彎。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厲寒笙，目光里是恰到好處的惋惜。
"寒笙啊。"
老人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長輩的無奈："為師觀你三年，根骨平庸，悟性遲鈍，修心法不成，練劍術(shù)不就。留在山上，徒耗光陰，不如早日下山，另尋前程。"
厲寒笙抬頭。
他看見白鶴真人的右手食指在拂塵柄上輕輕摩挲——那是說謊時的習(xí)慣動作。瞳孔微縮，不是惋惜，是審視。嘴角的弧度左高右低，那不是嘆息，是如釋重負(fù)。
心跳平穩(wěn)，呼吸均勻。
一個把弟子逐出師門的師父，應(yīng)該多少有些愧疚。
但白鶴真人沒有。
他渾身上下，只有一個情緒——
解脫。
厲寒笙垂下眼。
三年前他剛上山的時候，還不懂這些。那時候他只是一個孤兒，被一個云游道人撿到，說他有仙緣，帶上了天玄宗。
那個云游道人，就是白鶴真人。
"弟子……明白。"厲寒笙的聲音很平靜。
身后傳來幾聲嗤笑。
"早該走了，廢物留在這兒占什么地方？"
大師兄賀子桓抱著劍站在廊下，嘴角勾著譏諷。他身旁站著幾個師弟，個面帶笑意。
厲寒笙掃了一眼。
賀子桓——嘴角的笑是真的，但下頜肌肉繃緊，牙關(guān)咬合過緊。這不是單純的嘲諷。
他在緊張。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