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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聽過我爸沉默這么久。他是個話多的人，跟小賣部的常客能嘮一下午。
三十秒過去了。
電話那邊才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不是說話。
是吸氣。
那種用力把鼻子里的酸意壓回去的吸氣聲。
"老趙。"
兩個字。啞的。
副校長趙守關(guān)把手里的筆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兒子來了。"
又是沉默。
但這次短一些。
"……我知道了。"
"你知道？"趙守關(guān)聲音里有點不滿了，"你知道他報了這里？你不攔著？"
"我不知道。"我爸聲音干巴巴的，"他沒告訴我報了哪。"
趙守關(guān)看了我一眼。
我偏過頭。
"他分數(shù)668。"趙守關(guān)說。
電話那邊又安靜了一下。
"多少？"我爸問。
"668。全省前四千。你自己兒子考了多少分你不知道？"
"………"
長久的沉默。
這次的沉默跟前面的不一樣。
前面是震驚。
這次是別的什么東西。
我說不上來。
但我鼻子突然也有點酸。
"老趙。"我爸終于又開口了。
"嗯。"
"幫我看著他。"
聲音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一下。
"他這個人……不愛說話。有事也憋著。"
"像你。"趙守關(guān)說。
"……嗯。像我。"
電話掛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守關(guān)把相冊收回抽屜，重新戴上眼鏡，看著我。
"**當年要是沒走，現(xiàn)在至少是個旅長。"
我站在原地。
腦子里轉(zhuǎn)不動了。
旅長。
我爸。
那個穿著白背心趿拉著拖鞋在小賣部里數(shù)煙的男人。
全連第一。上面點名留校。
二十年一個字沒提過。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時候有一次，我在家翻柜子找彈弓，在最底層翻出過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里有一枚徽章，一張疊得很整齊的退伍證，和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站在一輛坦克前面，笑得特別張揚。
我當時拿去問我媽這是誰。
我媽一把搶過去，塞回柜子里，只說了句："別翻**的東西。"
我再也沒翻過。
現(xiàn)在想起來——
那照片上的人，和副校長相冊里的是同一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
抬頭看向趙守關(guān)。
"副校長。"
"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