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
"賀總？您今天怎么這么早？"
賀銘洲把文件袋往前臺桌上一放："等會兒有人來鬧，你不用攔，直接放進來。"
前臺小姑娘一臉茫然。
賀銘洲沒解釋，徑直走進辦公室，把門敞著。
泡了杯茶。
等。
九點十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像一群人在走。
錢磊走在最前面，染了一頭黃毛，中專校服外套還沒換，嘴里叼著根棒糖。
身后跟著七八個人——二表哥趙德山、三姑家的趙亮、堂嫂老公周強、還有幾個遠房的。
錢磊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
"哥！"
他把棒棒糖***，往賀銘洲桌上一丟，手撐著桌沿，居高臨下。
"昨晚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吧？給句痛快話，漲不漲？"
賀銘洲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沒說話。
錢磊眉頭皺起來："哥，你別裝聾啞啊。兩萬，不多吧？人家那些大公司——"
"不漲。"
賀銘洲把茶杯擱下。
聲音不大，但辦公室里所有人的嘴都閉上了。
錢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行，我走了。"
他轉(zhuǎn)身看向身后那群人："走吧弟兄們，咱不伺候了。"
上輩子到這個環(huán)節(jié)，賀銘洲會站起來，拉住錢磊的胳膊，好聲好氣地說"再商量商量"。
這輩子——
賀銘洲打開抽屜，把那沓離職申請表一張一張地放到桌面上，擺得整齊齊。
"不用口頭說。"
他抬眼，目光從錢磊身上掃過，逐一掃過身后每一張臉。
"****，簽了字按了手印，今天就能走。"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
錢磊最先反應(yīng)過來，嗤笑一聲："哥，你這是逼我們走?。?
"不是逼。"賀銘洲往椅背一靠，雙手交疊擱在腹部，"是成全。你不是說外面有路子嗎？兩萬月薪，別人求著給你。我這廟小，留不住你們這些大佛。"
他拉開第二個抽屜，拿出一支筆，隔著桌子遞過去。
"筆我都幫你準備好了。"
錢磊臉色變了。
他本來以為這是一場談判——他鬧一鬧，哥低個頭，大家加點錢皆大歡喜。
這套路上輩子用了八百遍，賀銘洲次吃。
可今天這畫面完全不對勁。
賀銘洲的眼睛里沒有慌張，沒有愧疚，甚至沒有挽留。
只有一種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