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我發(fā)著三十九度五的高燒，妻子接了一個電話，換了衣服補了口紅，沖進暴雨里去接她的"好兄弟"。我沒攔。第二天她帶人回來，管家領(lǐng)著六個保鏢堵在門口。"沈**，先生已向**提交離婚訴訟。您的指紋、門卡、車輛、附屬卡，今早五點全部注銷。請帶好個人物品，離開。"她不信，轉(zhuǎn)身去了自己的公司。連前臺的閘機都過不去。那家她以為屬于自己的公司，實際控制人一欄，寫的從來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凌晨兩點十三分。
雨砸在落地窗上，一陣緊過一陣。
我蜷在床上，退燒貼貼了兩片，一片在額頭，一片在脖子后面。體溫計夾了三次，每次都是三十九度五。渾身又酸又脹，翻個身都費勁。
床頭柜上的粥涼了，水也涼了，藥盒空了。傭人三個小時前送上來的，一口沒動。
不是不想喝，是坐不起來。
旁邊的床上，江婉寧的呼吸均勻平穩(wěn)。
我張了張嘴，想叫她幫我倒杯水。
手機響了。
不是我的。
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來。
我偏頭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哲遠。
她一下坐了起來。
"哲遠？怎么了？"
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透過聽筒，在安靜的臥室里聽得分明。
"婉寧，我車拋錨了，環(huán)城高速三十七公里處，雨太大，拖車說最快兩個小時……"
"你別動！我來接你！"
她掀被子的動作干脆利落，一秒都沒猶豫。
我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燒得我手都在抖，但攥得很緊。
"婉寧，我難受。幫我倒杯熱水。"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藥吃了沒？"
"吃了。沒退。"
"那再吃一片。"
她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哲遠一個人困在高速上，這么大雨，出了事誰負責(zé)？"
"他可以叫道路救援。"
"要等兩個小時！"她提高了音量，"沈墨洲，你就是發(fā)個燒，至于嗎？"
她甩開我的手，進了衣帽間。
三分鐘不到，出來了。換了一件黑色風(fēng)衣，踩了雙短靴。
凌晨兩點十八分，她站在梳妝臺前補口紅。
我靠在床頭看著她。
她拎起車鑰匙往門口走，到門邊頓了一下。
"我讓趙叔上來看看你。"
門關(guān)了。
腳步聲下了樓，**門響了。引擎聲被雨蓋過去一大半，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臥室九十多平，只有我的呼吸。
一下，一下。
燒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但腦子從來沒有這么清醒過。
三年了。
每次秦哲遠一個電話，她都是這個反應(yīng)。不管半夜還是凌晨，不管我生病還是出差剛回來，她都能丟下一切就走。
我說過不舒服，她說我矯情。
我提過不合適，她說我小心眼。
我問過能不能少來往，她摔了一個杯子，說："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憑什么管？"
最好的朋友。
凌晨兩點，冒著暴雨出門，補了口紅。
我拿起床頭的內(nèi)線電話，按了趙叔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先生。"
"趙叔。"
我說了五件事，每件都不長。
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先生。"
我掛了電話，重新躺下去。
天花板上的燈沒開，黑漆漆的。
燒得渾身發(fā)燙，但該做的決定做了，反而松快了一點。
三年應(yīng)該結(jié)束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燒退到三十八度二，還是低燒，但比昨晚好不少。
趙叔端了熱粥上來，身后跟著家庭醫(yī)生。
醫(yī)生量了血壓，換了退燒貼，留了兩盒藥。
"多喝水，今天別下床。"
我嗯了一聲。
醫(yī)生走了，趙叔還站在床邊。
他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裝，領(lǐng)帶打得齊整。平時在家從**這么正式，今天是特意的。
"先生，您昨晚交代的事，都安排好了。"
"說。"
"法務(wù)部張律師今早九點半已經(jīng)代您向**遞交了離婚訴訟。"
我點頭。
"府上所有門禁系統(tǒng)，沈**的指紋和面部識別權(quán)限，凌晨五點已全部注銷。"
"嗯。"
"她名下那輛寶馬X7，今早六點從地下**移回集團名下。四張銀行附屬卡，凌晨五點同步凍結(jié)。婉寧傳媒的三張公司附屬卡，也一并停了。"
"婉寧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