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的腳，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楠楠，你瘦了?！?br>
我說：“媽，沒事，懷孕都這樣?！?br>
我媽那天沒走，留下來住了三天。那三天她給我做飯、燉湯、洗衣服。高遠每天早出晚歸地投簡歷，基本不著家。我媽走的時候，悄悄往我枕頭底下塞了一萬塊錢。

我看見那沓錢，哭了。

我女兒出生那年，高遠終于找到了工作，去了一家保險公司的電銷部門。他每天打幾百個電話，嗓子都是啞的。收入慢慢上來了，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我問他為什么天天加班，他說：“業(yè)績壓力大，不做不行。”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段時間不是加班，是跟他一個女客戶走得近。

我沒鬧，也沒問。我把女兒抱在懷里，給她喂奶，看著她小小的臉，心想：只要他還能拿錢回家，只要我女兒不愁吃穿，別的我都可以忍。

我忍了四年。

四年里，高遠的業(yè)務越做越好，升了主管，換了車，人也越來越油。他開始嫌我“土”，嫌我“不懂打扮”，嫌我“說話沒見識”。有一次他喝多了回家，指著我身上的睡衣說：“你看看你，結婚前多好看，現(xiàn)在像個老媽子?！?br>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睡衣還是結婚那年買的，洗得發(fā)白了。我把女兒哄睡了之后，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三十歲不到，法令紋已經很深了，眼角全是細紋，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碎發(fā)亂糟糟地翹著。

我問自己：你怎么活成這樣了？

可第二天早上，我還是照常起床，做早飯、送女兒去***、去超市上班。日子像一臺老舊的復印機，咔噠咔噠地吐出同一張臉。

我忍著他跟那個女客戶不清不楚的通話記錄，忍著他越來越晚的回家時間，忍著他酒后那些傷人的話。我像個沒有開關的人形機器，把所有情緒都吞進肚子里，只為維持表面的和平。

直到有一天，我女兒發(fā)燒到四十度。我一個人抱著她去醫(yī)院急診，掛號、排隊、交費、拿藥。凌晨三點，我抱著輸液的女兒坐在急診走廊里，給高遠打電話。打了七個，沒接。

第二天早上他回來了，說昨晚公司應酬，手機沒電了。我看著他領口上那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