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她說——"景和，別走。"我在床沿坐了很久。想把手抽出來，但她攥著不放。攥了一整夜。我在黑暗里看著她沉睡中的臉。眉頭微微皺著的，像做了什么不好的夢。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兩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閉著的，呼吸均勻。卸了妝之后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冷白，像瓷器被薄紗蓋住了——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她的嘴唇比醒著的時候更飽滿些，唇色淺淺的，是卸掉豆沙色口紅之后本來的顏色——干凈的、沒什么血色的淡粉。下巴到脖頸的那條弧線軟了下來，沒有白日里那種緊繃的銳利。攥在我手里的那幾根手指出了一點點汗，潮潮的、溫溫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凈。那大概是三年來她第一次用全部的力氣抓著我的手。抓的不是我。但疼的是我。
第二天早上她什么都不記得了。她醒來的時候我的手還在她手里——那只手已經(jīng)麻木了整整幾個小時。她看了看我，松開手，說——你怎么在這兒。我說——你昨晚喝多了。她嗯了一聲，翻身去拿手機。沒有再說第二句話。我把那只麻木的手塞進口袋里，站起來，去了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然后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靠在床頭刷手機，陽光打在她睡亂的長發(fā)上，泛著深棕色的光澤。她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棉睡裙，肩帶滑下來了一邊，鎖骨和肩頭**在晨光里，皮膚上還有枕頭壓出的淺紅印子。她沒抬頭。我出門之前說——我走了。她嗯了一聲，沒有挪開屏幕上的視線。
這就是我們的三年。一段沒有任何人知道的關(guān)系。一個從來沒有被承認過的身份。陸景和的影子。免費的、貼身的、不會反抗的影子。
她的閨蜜林皎問過我一次——"你是不是喜歡她。"我說——不算。林皎追問——"那你圖什么。"我沒回答。林皎是唯一知道我簽了協(xié)議的人。她看了我一眼，掐滅煙，說——"周嶼。你要想清楚。替身是沒有轉(zhuǎn)正的。他死的時候她差點跟著去了。你贏不了一個死人。"
我知道。我從來就知道。
但我**透析一次一千二。我妹的學(xué)費一年一萬八。我沒有資格考慮"贏"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