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長淵死不死，不歸他說了算?！?br>斗笠客捂著手，跌跌撞撞逃進巷子。
肉鋪又靜了。
案板上的牛骨還橫著。
我右腕那陣麻卻順著舊疤往上鉆，像骨頭縫里塞了細針。
壓毒藥斷得太巧。
懸賞單來得太準。
還有那個裴字。
火盆里最后一點灰晃了晃，眼前又起了十年前那場火。
濃煙里，有人抱著我往外沖。
他胸口燙得嚇人，聲音卻一直貼在我耳邊。
——嬌嬌，別怕。
我閉了下眼。
門口風鈴忽然響了。
?！?br>一個披白狐裘的男人停在門前。
身形清瘦，臉白得沒什么血色。
指間壓著一方染血的帕子。
他偏過頭咳了兩聲，再抬眼時，聲音溫和得像沒沾過半點殺氣。
“姑娘。”
“買一斤骨頭。”
2
王嬸先認出了他，臉都白了。
“裴長淵大人？”
門口那人披著白狐裘，像剛從病榻上挪下來，可人站得很穩(wěn)。
他身后幾名隨從看著散，腳下卻卡得極準。
一人守窗。
一人堵巷。
兩人封門。
袖子里藏著東西，腳尖都朝外。
不是家仆。
這是護人的路數(shù)。
我挑起一截牛骨，沖他笑。
“裴大人想買什么骨頭？”
“豬骨，牛骨，還是人骨？”
幾個隨從手一下按上刀柄。
裴長淵抬了抬手，他們立刻不動了。
“姑娘還賣人骨？”
我一刀剁斷牛骨。
“價錢給夠，也不是不能談?！?br>他低頭掃了眼我的刀。
“好刀?！?br>我拿油紙包了骨頭，故意挑了塊最硬最難啃的，抬手扔過去。
“可惜命薄，吃了也不一定補得回來?！?br>裴長淵伸手接住，油紙連個角都沒皺。
病秧子？
御史臺若都是這種病秧子，滿朝文官都該改行提刀了。
我開口。
“大人姓裴？”
他手上停了停。
我慢慢擦著刀。
“十年前，城南也有個裴家?！?br>肉鋪里一下安靜下來。
“聽說一場大火燒得干干凈凈，連塊整骨頭都沒剩?！?br>過了會兒，他才開口。
“裴某聽過?！?br>我笑笑。
“是可惜，燒得太干凈了?！?br>“一個都沒剩?！?br>話一落，他臉上那點平靜終于裂開了。
緊跟著，他的視線落到我右腕。
剛才剁骨時袖口滑開，露出一道舊疤，細細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