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后第五天。
我打開冰箱想找東西吃。
冰箱里有半碗昨晚的面條。
兩個饅頭。
灶臺上的砂鍋空了。
保溫桶也不在。
婆婆一早就出門了。
她燉了花膠雞湯——我聞到過香味，是凌晨五點多就開始燉的。
但她不是燉給我的。
她裝進保溫桶，拎著出了門。
送去小姑子那里。
小姑子預產期快到了。
婆婆每天燉一次湯。
花膠、烏雞、豬蹄、紅棗枸杞，換著來。
沒有一次是給我的。
我把剩面條放進微波爐。
“叮”的一聲。
我端出來。
面條已經坨了，粘在碗底。
吃了一口。
涼的。
微波爐只熱了表面。
第六天，我開始發(fā)燒。
下午量了一次。38度7。
我跟婆婆說了。
她正在疊衣服。
小姑子的產褥墊、嬰兒包巾、純棉和尚服。
一摞一摞，疊得整整齊齊。
“發(fā)燒？多喝熱水就好了?！?br>她沒抬頭。
“媽，我怕是傷口感染——”
“哪有那么嬌氣？我那個年代，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br>她把疊好的衣服放進一個新的行李箱。
“這些給明月帶過去?！?br>傍晚，燒到39度3。
婆婆已經出門了。
給小姑子送湯。
我一個人抱著孩子打了一輛車去醫(yī)院。
醫(yī)生說是傷口感染。
“再拖一天，可能要二次清創(chuàng)?！?br>我躺在急診床上，孩子在旁邊哭。
沒有人幫我抱。
我給周明遠打了電話。
響了八聲。
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
“喂？”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
“我在醫(yī)院。產后傷口感染?！?br>“?。繃乐貑幔俊?br>“醫(yī)生說再拖一天——”
“行，我明天回來看你?！?br>他掛了。
明天。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看著天花板。
明天。
好。
2.
住院兩天后我回家。
婆婆沒來醫(yī)院看過我。
周明遠回來了一趟，待了兩個小時，買了一兜水果。
“蘋果你吃。橘子給媽帶回去?！?br>然后他走了。
說還有工作要處理。
我沒說話。
我坐在床上，打開手機，重新看那筆15800。
然后開始翻流水。
不看不知道。
上個月：轉出5000，備注“明月生活費”。
上上個月：轉出3200，備注“媽”。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