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鹽車半夜運(yùn)什么？」
梁萬山笑了笑。
「自然是鹽?！?br>「官鹽？」
「大人說笑了，小人有鹽引。」
他取出一疊文書。
印章齊全。
若我只是回鄉(xiāng)炫耀的新官，查到這里就該停了。
可惜我在京中查過三樁假鹽引案。
這印章太新。
新得像剛蓋上去。
我把文書交給隨從。
「帶回驗(yàn)印。」
梁萬山眼角一沉。
很快又笑。
「大人盡管查。」
「只是小人聽說，蘇娘子這幾年欠了不少債?！?br>「其中最大一筆，就在我梁家?！?br>蘇檀兒臉色驟白。
梁萬山拍了拍手。
一個(gè)賬房先生抱出木匣。
匣中是一張借據(jù)。
****。
蘇檀兒借銀三百兩，以林家祖宅為押。
若逾期未還，自愿入梁家為奴抵債。
落款，是她的手印。
我盯著那張紙。
指尖發(fā)冷。
梁萬山慢悠悠道：
「明日就是還債日?！?br>「大人來得巧?！?br>周氏和林成德也到了。
顯然有人給他們遞了信。
周氏哭嚎著撲過來。
「造孽??！」
「林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林成德看向我，語(yǔ)氣沉重。
「大人，證據(jù)擺在眼前?！?br>「若你還護(hù)她，只怕御史清名也要受損?！?br>蘇檀兒站在火光邊，整個(gè)人薄得像紙。
她沒有辯解。
只是看著那張借據(jù)，眼底有恨，也有絕望。
我問她：
「這手印也是你的？」
她點(diǎn)頭。
「是?！?br>「銀子借來做什么？」
她嘴唇抖了抖。
梁萬山替她答：
「自然是做豆腐虧本?！?br>「一個(gè)婦道人家，不懂生意，偏要逞能?！?br>周氏尖聲道：
「不止！」
「她還拿銀子養(yǎng)外頭的野男人！」
人群轟然。
我看向蘇檀兒。
她閉了閉眼。
「沒有?！?br>還是這兩個(gè)字。
可她越簡(jiǎn)單，旁人越覺得她心虛。
梁萬山嘆道：
「蘇娘子，你若實(shí)在還不起，我梁家也不是不講情面。」
「你進(jìn)府做三年工，債就清了?！?br>我明白了。
他們要的不是銀子。
是蘇檀兒。
或者說，是把她從我身邊剝走。
她一旦入梁家為奴，名聲、尊嚴(yán)、性命，全在他們手里。
我問梁萬山：
「三百兩，我替她還。」
梁萬山笑容一僵。
林成德立刻道：
「大人不可！」
「她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