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紅布袋放在桌上
我把紅布袋放到許家餐桌上時，周桂琴正在剝一只橘子。
橘皮一圈圈垂下來，汁水沾在她指甲縫里。她看都沒看我，只把那只剝了一半的橘子遞給旁邊的兒子許明驍。
“吃點，別光玩手機。”
許明驍坐在餐桌盡頭，腳踩著椅子橫檔，聞聲抬了一下眼皮，嘴里含糊一句：“**來了啊。”
他叫得順口，手上游戲沒停。
我站在門口，羽絨服拉鏈還沒拉開，肩上沾著外面的雪粒。許家的客廳暖氣開得足，玻璃上都是水汽，電視里正播著地方臺的相親節(jié)目，女嘉賓笑得像剛領(lǐng)了年終獎。
許知楠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盤熱菜，袖口往上卷了一截。她看見紅布袋，動作頓了半秒。
“你拿這個干什么？”
我把鞋換好，走過去，指尖按住紅布袋上那根金色抽繩。
“十八萬八彩禮。**上個月說婚禮先停，今天又說酒店押金我自己處理。那這錢，咱們也該說清楚?！?br>餐桌一下安靜。
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沒了。
周桂琴這才抬頭，橘子瓣在她指間被捏出一點水。她笑了一聲，笑得不重，像嫌我把一粒米掉到了她家地板上。
“說清楚什么？彩禮進了我們許家門，就是我們許家的心意錢?！?br>我看著她。
“心意錢？”
“對?！彼验倨G進垃圾桶，坐直了，“你和知楠談了三年，吃我家的飯，喊我一聲媽，十八萬很多嗎？我們家姑娘陪你耗了三年青春，這錢退給你，你好意思拿？”
許知楠把盤子放下，菜湯晃了一下，濺到桌布上。
她沒擦。
我從紅布袋里拿出那張轉(zhuǎn)賬回執(zhí)復(fù)印件，鋪在桌面上。復(fù)印紙邊角已經(jīng)被我捏軟了，黑字白紙，日期、金額、收款人，一行一行都在。
“那天說得很清楚，彩禮是結(jié)婚用的?；椴唤Y(jié)，錢退回來?！?br>周桂琴臉色沉了沉。
她還沒開口，許明驍先笑了。
“**，你這話說得像要飯。十八萬而已，追到家里來要？”
我轉(zhuǎn)頭看他。
“你上個月提的新車，首付誰付的？”
他臉上的笑停了一下，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空懸著。
許知楠立刻說：“陸沉，你別扯明驍?！?br>她叫我全名的時候，總帶一點不耐煩，像我把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