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出來的是一股干墨味，混著壞掉的饅頭味。
媽媽皺了皺眉。
“林念，你又在里面弄什么？”
沒有人回答她。
我站在她旁邊，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我的手穿過她的胳膊，像穿過一層涼風(fēng)。
七天前，我還坐在市少年書法賽**。
那天是媽媽等了整整三年的決賽。
她給我熨了白襯衫，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又把我的手?jǐn)傞_檢查了一遍。
“林念，今天你必須拿第一。”
我點(diǎn)頭。
媽媽盯著我的眼睛。
“別點(diǎn)頭，回答我?！?br>“我會(huì)拿第一?！?br>“聲音大點(diǎn)。”
“我會(huì)拿第一。”
弟弟坐在旁邊吃糖，糖紙扔了一地。
爸爸彎腰撿，撿完還笑著哄他。
“嘉佑今天陪姐姐比賽，也辛苦。”
弟弟把糖塞進(jìn)嘴里，含糊地說：“姐姐拿第一，獎(jiǎng)杯能不能給我？”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練了三年才等來的獎(jiǎng)杯。
媽媽把我的手拍開。
“你弟弟喜歡，就讓他摸一下。你是姐姐，讓著點(diǎn)。”
“可是獎(jiǎng)杯上會(huì)寫我的名字?！?br>弟弟立刻撇嘴。
“媽媽，姐姐不想給我，她是不是覺得我是笨蛋？”
媽媽臉沉下來。
“林念，我教過你多少次，人可以有本事，不能沒氣量?！?br>爸爸趕緊把弟弟抱起來。
“好了好了，姐姐不是那個(gè)意思。嘉佑喜歡，等會(huì)兒讓姐姐把證書也給你拍照。”
我沒再說話。
比賽前半個(gè)小時(shí)，程老師來**找我。
她是少年宮里唯一會(huì)偷偷給我?guī)岫節(jié){的人。
她看見我手腕上纏著的舊紗布，眉頭壓得很低。
“又腫了？”
我把袖口往下拉。
“不疼?！?br>“別騙我。你這只手這幾天不能寫大字?！?br>媽媽聽見了，立刻走過來。
“程老師，孩子吃不了苦就找借口。她今天要是因?yàn)槭滞笥绊懓l(fā)揮，前面幾年都白練了?！?br>程老師看著媽媽。
“許老師，九歲的孩子一天寫六個(gè)小時(shí)已經(jīng)太多。”
媽媽笑了一下。
“我自己的女兒，我比誰(shuí)都清楚。別人家的孩子想吃這個(gè)苦還沒天分?！?br>弟弟趁她們說話，伸手去抓我桌上的決賽帖。
那張?zhí)俏姨崆皽?zhǔn)備的章法稿，最后落款還沒寫。
我急忙按住。
“嘉佑，別碰?！?br>他把嘴一扁，眼睛掃到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