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的對賬聲------------------------------------------，燈火通明。，隱約可見錢錦瑟蒼白的側臉。幾位太醫(yī)跪在殿外，額頭緊貼冰涼的金磚，大氣都不敢出。，徑直走到床榻前。“錦瑟?！彼p聲喚道，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像是一個急于確認什么的現(xiàn)代人。，緩緩睜開眼。那雙原本溫婉含愁的眸子里，此刻卻透著一股異常的清明?！氨菹隆卞X錦瑟聲音虛弱，卻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袖，“不能再親征了，王振其心可誅?！?，心中波瀾起伏。歷史上的錢皇后，是在他淪為俘虜后才悲痛欲絕。而眼前這個女人，在他尚未出發(fā)前就已經看透了王振的用心？“朕知道?！敝炱铈?zhèn)握住她的手，低聲道，“王振貪墨軍?line餉，虛報軍額，罪證確鑿。朕回來，就是要處置他。”，似乎沒想到丈夫的反應如此激烈。她掙扎著想起身，卻被朱祁鎮(zhèn)按住?！澳悻F(xiàn)在需要休息。不，陛下?！卞X錦瑟咬著唇，聲音雖輕卻堅定，“王振掌司禮監(jiān)，黨羽遍布宮闈。您若直接拿人，恐生肘腋之變。而且……”，眼中閃過一絲**：“而且抄家事小，收權事大。內帑空虛，各宮用度奢靡，宮女太監(jiān)冗員過千。臣妾這幾日查了宮中賬冊，僅胭脂水粉一項，每月開銷竟抵得上京營三千士卒一月糧餉?！?。，深知明朝中后期宮廷開支是個無底洞。但他沒想到，錢錦瑟竟然已經動手查賬了？“你查賬？”他忍不住問。
錢錦瑟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像是被戳破了秘密：“臣妾……臣妾只是覺得，既然后宮也要為大明分憂，便該從節(jié)儉做起。只是查著查著，便發(fā)現(xiàn)了些不對勁的地方?！?br>她掙扎著從枕下摸出一本薄冊，遞給朱祁鎮(zhèn)。
朱祁鎮(zhèn)接過翻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開支條目，字跡娟秀卻條理分明。每一筆開支都用紅藍兩色標注，藍色為常規(guī)用度，紅色為異常開支——而紅色幾乎占了七成。
最讓他震驚的是，冊子末尾附著一張簡圖，竟是用圓圈和線條勾勒出的宮中各處勢力分布，王振的黨羽用黑色標注，竟已滲透大半后宮。
這哪里是古代皇后的手筆？分明是現(xiàn)代管理會計的審計底稿！
“你……”朱祁鎮(zhèn)看著錢錦瑟，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錢錦瑟迎著他的目光，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陛下，臣妾知道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有些事，臣妾也說不清道不明，只是冥冥中有種感覺……我們或許不該重蹈覆轍?！?br>朱祁鎮(zhèn)心中劇震。
難道錢錦瑟也帶著某種“先知”？還是說，在這個時空扭曲的節(jié)點上，兩個現(xiàn)代靈魂的碰撞產生了共鳴？
他壓下翻涌的心緒，沉聲道：“此事暫且不論。眼下最緊要的，是處置王振?！?br>錢錦瑟坐起身，攏了攏鬢發(fā)：“陛下打算何時動手？”
“現(xiàn)在?！敝炱铈?zhèn)轉身向外走去，“朕要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這大明的主人?！?br>“等等?！卞X錦瑟喚住他，從枕下又取出一枚玉佩，“帶上這個。若有人質疑陛下無故拿人，便說是臣妾病重，請陛下急召王振到坤寧宮問安。他必不疑有他。”
朱祁鎮(zhèn)接過玉佩，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不僅有財務頭腦，還有**智慧。
“你好好休息?！彼吐暤溃按藁貋?，我們再好好談談這賬該怎么算?！?br>走出坤寧宮，晨曦微露。
朱祁鎮(zhèn)握緊那枚溫潤的玉佩，對身旁的內侍監(jiān)道：“傳旨，宣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王振，即刻前往坤寧宮問安?！?br>內侍監(jiān)領命而去。
朱祁鎮(zhèn)站在臺階上，望著東方漸亮的天色。
王振，你的戲，該散場了。
而朕和朕的皇后，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