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紙為刃，畫鬼嚇人------------------------------------------，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拉風箱一樣漏氣。，空氣里飄著股混合了香灰、爛菜葉和陳年霉味的詭異味道。，從懷里摸出阿丑給的那半截冷硬饅頭，一點點撕開塞進嘴里，就著屋檐滴下的雨水咽下去。“別看這地方破，城隍爺眼皮子底下，冤魂不進，瘋子管飽。”阿丑縮在柱子后，正寶貝地攤開那塊畫了龍骨的麻布，用枯樹枝在地上比劃，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陣不合時宜的鑼鼓聲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炸開?！澳议_恩，施粥賑災咯！”，墨沉魚眼神一掃，看到趙管事那張圓潤油膩的臉。，一邊指揮小廝分發(fā)稀得見底的米湯，一邊拿捏著腔調(diào)大喊：“大家慢點，雖說咱們莫家心善，不嫌棄流民，可也得防著某些自甘墮落的‘天才’，畫個邪圖就想引雷劈人，那是妖術(shù)，是要遭報應的！”，聽到“妖術(shù)”二字，看向墨沉魚這邊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驚恐與嫌惡。，故意抬高音量，嗤笑一聲：“聽聞那位沉魚小姐也在此處？真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哦不對，她算哪門子鳳凰？連炭條都舔不起了，怕是只能跪在地上下蛋?！?，指尖繞著一截剛從地上撿起的殘破驅(qū)蚊符。，紙質(zhì)低劣，上面原本畫著的“五毒圖”像幾只被踩扁的蜈蚣。，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行，舞臺給你們搭好了。，便隨手摳了一塊墻角積攢的爐灰，往掌心啐了一口唾沫，和成黏糊糊的黑泥。
指尖蘸泥，在那張廢符上狂草而過。
原本呆板的線條被瞬間重構(gòu)，蜈蚣的節(jié)肢變成了枯瘦的手指，五毒的軀干扭曲成了深陷的眼窩。
不過片刻，一張嘴角裂至耳根、瞳孔縮成針尖的扭曲人面躍然紙上。
這畫里透著的，是前世被甲方逼到猝死前的絕望怨氣，也是今生被莫家踐踏的滔天怒意。
“阿丑，幫個忙?！蹦留~屈指一彈，那張符紙像是有生命般滑入老乞丐懷里，“貼在粥棚正位，那里有風口?！?br>阿丑嘿嘿一笑，身形詭異地一閃，竟比泥鰍還滑，趁著人群擁擠，那張鬼面符已穩(wěn)穩(wěn)貼在了粥棚的內(nèi)柱腳上。
午時三刻，烈**該當空，一陣邪風卻突兀地從地縫里鉆了出來，卷著粥桶的蒸汽在棚下打轉(zhuǎn)。
原本只是平面的鬼面符，在熱氣的蒸騰下竟然開始蠕動。
“我的媽呀！那畫……那畫動了！”一個正要領(lǐng)粥的流民尖叫出聲，手里的破碗摔得粉碎。
眾人順著指引看去，只見那扭曲的人面像是要從柱子上掙脫出來，裂開的大嘴里仿佛正發(fā)出無聲的凄厲哀嚎。
“叫什么叫！老子看是誰在裝神弄鬼！”趙管事惱羞成怒，這若是搞砸了莫婉柔的計劃，他也沒好果子吃。
他大步流星沖過去，運起渾身那點微末的武者勁氣，對著符紙狠狠一腳踹去。
然而，就在他的腳尖觸碰到符紙的剎那，變故陡生。
那原本扭曲的鬼影竟順著他的靴子，化作一道漆黑的墨影，蛇一般鉆進了他的眼瞳。
“啊——！”
趙管事凄厲的慘叫聲瞬間蓋過了鑼鼓。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球劇烈顫抖，瞳孔里竟映照出無數(shù)只漆黑的墨手正在向他抓來。
在他眼中，周圍的流民全變成了青面獠牙的惡鬼，正要將他拖入深淵。
他當場抽搐倒地，口吐白沫，兩只手瘋狂地抓**自己的臉，仿佛要把眼球摳出來躲避那根本不存在的幻覺。
“這……這不是普通畫符！”圍觀人群中，一個曾落榜的老畫徒渾身發(fā)抖，指著那逐漸消散的墨影顫聲道，“引虛入實，畫境侵神！這是畫師以上才能觸碰的禁忌領(lǐng)域?。　?br>“呸！什么妖術(shù)，這是報應！”阿丑混在人群里，嗓門比誰都大，“那畫里畫的是人心之鬼！心術(shù)不正的人，才會被自己的鬼給吞了！”
**瞬間反轉(zhuǎn)，原本來領(lǐng)粥的流民嚇得一哄而散，甚至有人往趙管事身上啐唾沫。
莫家好不容易經(jīng)營出的“仁義”名聲，在這張鬼面符面前碎得滿地都是。
墨沉魚站在暗處，冷眼看著趙管事像條死狗一樣被莫家護衛(wèi)抬走。
她從衣角撕下一條布帶，慢條斯理地裹住新折的一截柳枝，柳尖被火燒過，成了最簡易的代筆。
百步之外的茶樓二層，雕花木窗被一只纖纖素手捏得咯吱作響。
“啪！”
名貴的官窯青瓷盞在莫婉柔手中化作齏粉，茶水順著她的指縫滴落，洇透了繡著并蒂蓮的袖口。
“以符入畫，畫境侵神……”莫婉柔盯著回廊下那個瘦削的身影，眼底的嫉恨濃烈如毒汁，“看來剝了她的姓氏還不夠，非得斷了她的手，剜了她的眼才行?！?br>她深吸一口氣，平復著狂跳的心口，語氣森寒如冰：“去準備。三日后，萬靈宗入門選拔。我要在那測靈臺上，讓她當著天下人的面，徹底變成一具死尸?！?br>遠處，古老的鐘聲悠悠蕩開，整座天青城開始暗流涌動。
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萬靈宗的接引仙船已在云端若隱若現(xiàn)，而那足以決定無數(shù)人命運的測靈臺，正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