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什么？”
她沒接話，又退了一步。
大伯母開口了，嗓門很亮：”歲禾啊，**剛才在廚房啃了個饅頭，說不餓。你別催了，菜都涼了。”
她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六十大壽的壽星，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啃饅頭。
我爸把一塊***夾進嘴里，含糊說了句：
”**就那性子，坐不住。你坐下，正好這盤魚還沒動?！?br>祝硯洲站起來，走到我旁邊。
他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往下壓了壓。
”歲禾，先坐。有什么話吃完再說。”
他的聲音很溫柔。
溫柔到我差點以為他是在心疼我。
可他的手在我肩上的力道，分明是在按我坐下。
我沒動。
”媽沒位置坐?！?br>我的聲音不大，堂屋里忽然安靜了一瞬。
二叔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侄子嘴里的西瓜汁滴到桌布上。
我爸臉色變了。
”位置不夠，**自己說不坐的。你回來一趟，先把脾氣收一收?！?br>他筷子往桌上一擱，聲音沉下去。
”當著這么多人，你要干什么？”
大嫂湊過來，拉住我胳膊，笑著打圓場：
”歲禾，媽要是想坐早坐了。她忙習慣了，你別硬拽，她反倒不自在?！?br>我轉頭看我媽。
她站在堂屋和廚房的交界處，身子已經側過去了，像隨時準備縮回那間滿是油煙的小屋。
”媽，你過來?！?br>她搖搖頭。
”你吃你的。”
”媽?！?br>”我去把最后幾個碗洗了，等會兒鄰居要來收?！?br>她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
圍裙帶子在身后晃，滴答滴答往地上落水。
祝硯洲輕輕嘆了口氣。
他從兜里掏出紙巾，擦了擦剛才被我媽圍裙蹭到的桌角，動作很自然。
”歲禾，你坐我旁邊?！?br>他拉開椅子，又對我爸笑了一下。
”爸，歲禾剛回來，還沒緩過來?！?br>我爸點點頭，臉色松了。
”就是，大老遠趕回來，先吃飯?！?br>一桌子人都在看我。
目光里沒有歉疚，只有一種統(tǒng)一的不耐煩：
你差不多得了。
我坐下了。
不是因為妥協(xié)，是因為我媽已經不在了。
廚房里傳來水聲。
大伯端起酒杯，笑著跟我爸碰了一下：
”行了行了，來，繼續(xù)喝。你家歲禾隨**，心軟?！?br>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