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了我爸二十年，最知道這間鋪子的來歷。
當初陸懷川要開車行，沒有人愿意租給他這么大的院子。我答應了，老陳罵了我一夜，說我把宋家的根壓在一個男人身上。
我那時不服氣。
我說陸懷川不是外人。
如今想想，最傷人的話往往不是外人說的。
我把公章放在柜臺上，“陳叔，幫我擬一份收鋪通知，三天后交接?！?br>老陳沒勸我。
他只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br>“供車那邊呢？”
“暫停?！?br>“車管所那邊的手續(xù)？”
“撤回我的簽字?！?br>老陳把煙盒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行。**要是在，也會這么做?！?br>我換下禮服，穿上鋪子里備用的灰色外套。
手機從我進門起就沒停過。
陸懷川打了十三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第十四個電話響起時，來電人換成了陸母。
我按了接聽。
她開口就是責問，“宋寧，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小兩口過日子，哪有不磕碰的。你把公章拿走，讓懷川今天多難堪？”
“難堪的是他嗎？”
“你一個女人，別總把臉面看得那么重。男人在外面應酬，有幾個異性朋友怎么了？小妙那孩子沒壞心?！?br>我看著柜臺后那張舊照片。
照片里我爸站在門口，手里拿著第一把車鑰匙，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我問陸母：“阿姨，我爸留下的鋪子，我能收回嗎？”
她頓了頓，語氣硬了些。
“你別拿這個嚇人。懷川這些年為車行也吃了不少苦，鋪子雖然寫著你的名，可大家都知道是他經(jīng)營起來的。”
“那就讓大家繼續(xù)知道。”
我掛斷電話。
半小時后，陸懷川發(fā)來一條消息。
“阿寧，別把事情做絕。程妙已經(jīng)哭了。”
我回他：“那你去哄她。”
他很快回：“你非要這樣說話？”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暗下來，舊街的燈一盞盞亮起。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陸懷川第一次把車行門頭掛起來。
他抱著我轉(zhuǎn)了好幾圈，說以后一定讓我做最風光的老板娘。
那時他的眼睛很亮，手上全是沒洗干凈的機油。
我信了。
人總要為自己信錯的人付一次賬。
這一次，我不想再拖欠自己。
第二天一早，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