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簽約合同扔在桌上時，沈浩正抱著女人改稿子。
熬了三天三夜沒合眼，我眼前發(fā)黑，
叫他幫忙把電腦關(guān)了，讓我躺一會兒。
他卻把我往門外推，特別不耐煩：
"改稿的時候別打擾我思路，全斷了。"
我扶著墻回到臥室，小聲說對不起。
怕影響他，我窩在廁所啃了兩口昨天剩的冷饅頭。
"饅頭味太寒磣了，這部稿子走的是精英路線，別讓廉價的氣息破壞氛圍。"
他沖進來把饅頭掃進垃圾桶，扭頭就吩咐：
"去做頓像樣的飯，我要請幾個業(yè)內(nèi)的人過來談合作。"
"買菜錢得好幾百……"我忍不住說。
"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算計錢。"
我苦笑，沒有錢，他拿什么在圈子里裝大作家？
我看著角落里那份剛拿回來的簽約合同，覺得這一切真沒意思。
他或許會成為知名作家，但我不是什么該死的保姆血包。
既然嫌我寒磣，這段關(guān)系也該結(jié)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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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看著他們討論大綱，沒有人問我連軸轉(zhuǎn)三天累不累。
也沒有人主動說做飯需不需要搭把手。
既然這樣，我也不用往上貼。
我拿起包出了門。
打算回網(wǎng)吧把沒寫完的那章稿子趕出來。
剛到網(wǎng)吧就看到房東發(fā)了催房租的消息。
每月四千五的房費。
我把催款截圖發(fā)給沈浩。
不到三分鐘，他回了消息：
"你交就行，別什么事都找我。"
"太晚了做飯麻煩，你直接點外賣吧，點江南路那家餐廳，蘇婷喜歡吃那家的菜。"
心里一陣發(fā)涼。
蘇婷喜歡什么，他能說出十幾樣。
我喜歡什么，他能說出一樣嗎？
我點**東的對話框："到期后不續(xù)了，我會按時搬走。"
三年了，因為他說居住環(huán)境影響創(chuàng)作狀態(tài)，我們倆搬到靠近市區(qū)的兩居室。
四千五一個月的房租壓得我每天只能睡四個小時。
中間我提過換小一點的房子，至少我們壓力能小點。
可他每次都說狹窄的空間限制靈感，讓我別那么小家子氣。
手機震了一下，房東發(fā)來消息：
"還剩十八天，別拖著，不然押金不退。"
"好。"
背了三年的重擔，現(xiàn)在不想再背。
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
"點的外賣怎么還沒到？"
"你忙吧，我自己點。"
免密支付彈出提醒。
"本次消費7200元。"
看到扣款通知，我心猛地一沉。
那是留著給媽做手術(shù)的錢……
我點開置頂***，撥了過去。
一聲接一聲，沒人接。
我關(guān)了電腦，叫了輛車往回趕。
路上我給餐廳打了電話。
"剛才2856用戶訂的餐，麻煩取消，他用的免密支付，這筆錢很重要……"
"不好意思女士，需要本人取消，而且我們已經(jīng)在配送了。"
我靠在座椅上，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強撐著回了家。
"蘇婷，你以后肯定是最紅的作家，我信你。"
"沈浩,你以后肯定是最厲害的策劃人，我也信你。"
兩個人碰杯，深紅色的酒在我準備用來慶祝簽約的杯子里晃。
我開門的聲音讓兩人停住。
沈浩皺了眉："破壞氣氛。"
我緊緊攥著包，想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點：
"免密支付的錢是我……"
"姚淼，還沒吃飯吧，這份松茸燉雞專門給你點的，端回房間吃吧。"
沈浩端著一盤菜走過來。
我抬頭看他。
"為什么要用免密支付，我明明關(guān)了。"
"用誰的錢不都一樣，上次拿你手機順手又開了。"
"可這筆錢是給我媽做手術(shù)的，我沒錢了！"沈浩把那盤松茸燉雞往我手里一塞。
"醫(yī)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吃飯。"
蘇婷坐在沙發(fā)上，把杯子輕輕放下，沖我揚了揚嘴角，那個笑容里有什么東西讓我看著不舒服。
"姚淼姐，對不起啊，是我讓沈浩幫我訂的，我最近手頭有點緊。"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蘇婷，你現(xiàn)在稿費多少一千字？"
她頓了一下，"兩塊五。"
"我**手術(shù)費要十八萬。"
我把那盤雞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