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走得太突然了。你一個人以后怎么辦啊？"
這話聽著是關心。
但他說完，又補了一句："學費什么的，以后有困難跟我媽說，別硬扛。"
我看了他一眼。
十九年來，我家什么時候跟他家借過一分錢？
我爸在市里有兩套房，一個門面，還有一筆我不清楚具體數(shù)字的存款。
我窮？
我當時只覺得他說話不經(jīng)腦子，沒多在意。
后來我才明白，他不是沒腦子。
他是提前在給我**。
第二章
喪事操辦了三天。
按照殯儀館的安排，**天火化。
第三天晚上，我在家里二樓自己房間，怎么都睡不著。
凌晨一點多，起來上廁所。
經(jīng)過姑姑臨時住的客房門口時，聽見里面有動靜。
她在打電話。
我本來沒打算偷聽。但我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哥，事兒辦得差不多了，明天火化一走，那邊就清凈了。"
我腳步頓住。
哥？
她叫誰哥？
我腦子嗡的一下。
她只有一個哥。
陳耀東。
我半蹲在門口，心跳快得發(fā)瘋。門縫里透出來的光打在走廊地磚上，我盯著那道光，一動不動。
姑姑繼續(xù)說："放心吧，錚錚那孩子老實，什么都不知道。明天燒完，過個把月你那邊手續(xù)辦完，房子車子全轉到嘉豪名下，干凈凈。"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聲音不大，但我太熟了。
那是我聽了十九年的聲音。
"行，越快越好。這拖油瓶上了大學就管不著了，以后別讓他找到我。"
拖油瓶。
他管我叫拖油瓶。
我整個人像被人從頭澆了一盆冰水。
從頭皮麻到腳底。
我不知道我在那蹲了多久，直到腿徹底麻了才撐著墻站起來。
回到房間，我坐在床沿上，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就是冷。
從里到外的冷。
十九年的父愛，補習班、零花錢、周末陪我釣魚、開家長會從不缺席——
全是演的？
不。
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全是演的。只不過他演到了有天不想演了。
而不想演的那一天，他選擇"死"給我看。
好
非常好。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
大腦異常清醒。
我在想一件事：他假死，需要什么手續(xù)？
死亡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