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保到了足月，生產(chǎn)那一關(guān)也未必過得去。

多少女人死在了產(chǎn)床上，一尸兩命的也不是沒有。

“而且，”惠嬪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就算她生下來了，是男是女還不一定呢。萬一生個公主，也不過是給娘娘添個笑料罷了?！?br>
長**西殿。

沈知意打了一個噴嚏。

碧桃趕緊遞過來一件披風(fēng)：“小主，是不是著涼了？”

“沒有?！鄙蛑馊嗔巳啾亲?，“可能是有人在罵我。”

碧桃瞪大了眼睛：“誰敢罵小主？奴婢去找她算賬！”

沈知意被她這副護主心切的樣子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罵就罵吧，又不會少塊肉?！?br>
她端起桌上的安胎湯，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

端嬤嬤的手藝確實好，藥膳做得一點都不苦，反而有一種淡淡的甘甜，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不管外頭有多少人盼著她摔跤，她都得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刈呦氯ァ?br>
為了這個孩子，更為了她自己。

閑適非常的沈知意自然不曉得承乾宮里暗流洶涌。

此刻的貴妃仍在生氣，她冷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煩躁。

“你們說的好聽，可你們看看昨日端午太后皇上的樣子?！?br>
“要真讓她生下來，她豈不是要上天？”

佳貴嬪嘆了口氣，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那可怎么辦才好。”

她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坐在下首的惠嬪，語氣依舊溫溫柔柔的，但話里的分量一點不輕：“惠嬪，你能從小小的貴人升到嬪，可是多虧了咱們貴妃娘娘，也該替娘娘分憂了?！?br>
惠嬪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當(dāng)然知道自己是怎么升上來的。

入宮五年，她本是個不起眼的貴人，家世不顯，容貌也不算多佚麗，在貴妃跟前伺候了幾個月，貴妃看她還算伶俐，在皇帝面前提了一嘴，這才慢慢讓皇帝記住。

既然站了隊，總得讓主子看到自己的用處。

惠嬪垂下眼，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片刻后，她抬起頭，眼睛微微一亮：“嬪妾聽說，棠貴人昨日去了儲秀宮一趟。”

貴妃的眉頭挑了一下，目光落在惠嬪臉上：“她去那里作甚？一朝得勢，耀武揚威了？真是愚蠢！”

惠嬪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不管她去做什么，總歸是去了。”

“然后呢？抓緊說！”貴妃不耐煩地催促。

“那劉答應(yīng)也曾向娘娘您示好，現(xiàn)在到了她回報您的時候了?！?br>
貴妃的目光凝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里的意思。

佳貴嬪的反應(yīng)比貴妃快，她幾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話，語氣里帶著一種了然的輕快：“如果劉答應(yīng)出了事，首當(dāng)其沖的，自然是那位棠貴人?！?br>
惠嬪點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只要皇上太后對她生了嫌隙，她就別想再得寵。而且到時候，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故意頓了一下，“還是她的嗎？”

貴妃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辦了?！辟F妃的聲音恢復(fù)了往日的平穩(wěn)，甚至帶著一絲慵懶，“辦好了，本宮不會虧待你?！?br>
惠嬪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是，娘娘。”

入夜。

儲秀宮在夜色里沉睡著，只有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風(fēng)里微微晃動，在地上投下一片搖曳的影子。

守夜的太監(jiān)靠在廊柱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jiān)從陰影里閃了出來。他穿著深藍色的袍子，面容普通到丟進人群里就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