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
周蕾一把抓過茶幾上的果盤砸在地上，水果滾了一地。
她轉(zhuǎn)向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趙瑤，你少在這兒裝什么圣人！錢是你自己愿意給的，沒人逼你！你一個老姑娘不花錢幫襯弟弟幫襯誰？現(xiàn)在拿出來說事，是想讓全家人都跪下來謝你嗎？"
"我不需要誰跪。"
我看著她。
"我只需要你知道一件事——你口中那個窮酸、不配坐你家沙發(fā)、像保姆的人，是你頭頂?shù)奶旎ò濉?
第六章
周蕾還要開口，我媽忽然沖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
"瑤瑤，夠了！你說這些有什么用？一家人鬧成這樣，**在天上看著也不安心——"
"媽。"
我打斷她。
"我問您一個問題，您看著我的眼睛回答。"
她被我的語氣鎮(zhèn)住了，愣地看著我。
"從小到大，我讓著弟弟、貼補(bǔ)弟、供弟弟買房結(jié)婚。您有沒有——哪怕一次——問過我，我愿不愿意？"
她嘴唇動了動。
"瑤瑤，你是姐姐——"
"我是姐，不是**。"
我把她的手從我胳膊上拿開，退后一步。
"從今天起，月供我不還了。首付的三十萬，我會讓律師擬一份借款協(xié)議，林啟銘來簽。至于周蕾——"
我轉(zhuǎn)向她。
"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當(dāng)面向我道歉，這事翻篇，以后各過各的。第二，繼續(xù)鬧。我手里有全部銀行流水和轉(zhuǎn)賬憑證，法庭上見。"
周蕾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你威脅我？"
"我通知你。"
我拿起放在餐桌上的包，走向門口。
拉開門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對，周蕾。"
我沒回頭。
"你說我以后別來了。放心，以后這個月供我停掉，你們要是斷供了，銀行會來找你們。到時候別來了的，是你。"
門在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聲音。
電梯里，我靠著墻壁，閉上眼睛。
心跳很快，但是不慌。
這種感覺很陌生——像是綁在身上幾十年的繩子忽然斷了。
第七章
回到家當(dāng)晚，手機(jī)炸了。
先是我**電話，一個接一個，我沒接。
然后是林啟銘的微信。
"姐，你消氣。周蕾她就是嘴上不把門，她不是那個意思。"
"姐，月供的事，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現(xiàn)在這工資真的扛不住。"
"姐？"
"姐你別不回消息，我真的很急。"
我看了一眼，把對話框清空了。
接著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趙瑤是吧？"
是吳阿姨的聲音。
"我是周蕾**。我就想問問你，你今天在我女兒家發(fā)什么瘋？她懷著孕呢你知不知道？你把她氣成那樣，出了事你負(fù)得起責(zé)嗎？"
她聲音又尖又快，不等我回答就繼續(xù)。
"蕾蕾回來跟我說了，你那什么首付月供的事——先不說真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做了好事就翻出來要挾人，你這是什么人品？我告訴你，我女兒不會給你道歉的。你趁早把這個心思收了，別把關(guān)系搞得太僵，以后你還指望弟弟養(yǎng)你老呢。"
我等她說完。
"吳阿姨，說完了？"
"我——那我也說一句。周蕾要是不道歉，三天之內(nèi)，我的律師函會寄到你家。訴訟標(biāo)的是首付三十萬加三十個月房貸合計二十八萬八。這個案子我請的律師是王岱山律師事務(wù)所的合伙人，他跟我說，只要銀行流水完整，這官司贏面很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
"吳阿姨，晚安。"
我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jī)，我看著客廳的天花板。
很安靜。
忽然覺得這間八百塊一個月的隔斷間，比那套我供了兩年半的大房子，讓人踏實(shí)得多。
第八章
接下來兩天，風(fēng)平浪靜。
我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在食堂吃最便宜的那份套餐。
唯一不同的是，我把綁定自動還款的***解綁了。
操作只花了三分鐘，但做完之后，我盯著手機(jī)屏幕看了很久。
二十八萬八千塊。
兩年半。
終于停了。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對著電腦改方案，手機(jī)震了一下。
是林啟銘發(fā)來的微信。
"姐，周蕾住院了。醫(yī)生說她情緒波動太大，有先兆流產(chǎn)的跡象。媽在醫(yī)院哭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