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為什么？”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他低著頭，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你別問了。”
“不說，是吧？”我冷笑一聲，把那張紙翻了過來。
背面是代扣代繳項目明細(xì)。
第一行，公積金。
第二行，醫(yī)療保險。
第三行，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三個字，像三根鋼針，狠狠扎進(jìn)我的眼睛里。
“撫養(yǎng)費”。
代扣金額：一萬五千元整。
我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這三十年的省吃儉用。
這三十年的相濡以沫。
這三十年他口中的“單位效益不好”。
全都成了一個*****。
我把那張紙摔在他臉上，紙張邊緣劃過他的臉，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周誠，你真?zhèn)ゴ蟀??！?br>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我自己。
“替別人養(yǎng)了三十年野種，感覺怎么樣？”
“撲通”一聲。
他跪下了。
膝蓋砸在冰涼的地磚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一把抱住我的腿，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許晴，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鬧，求求你別鬧！”
“鬧？”
我笑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彎下腰，伸手拍了拍他那張寫滿驚恐和偽善的臉。
“周誠，你放心?！?br>“這事兒，才剛剛開始?！?br>他看著我的笑容，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推開他，走進(jìn)臥室，反鎖了門。
我沒有哭。
三十年的感情喂了狗，眼淚是這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我從床頭柜最底層，拿出一個塵封的舊手機。
開機。
屏幕亮起，我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對面?zhèn)鱽硪粋€年輕、充滿活力的聲音。
“媽，怎么了？這么晚打電話?！?br>是我兒子，周揚。
我對著話筒，用最溫柔、最正常的語氣說。
“揚揚，周末有空嗎？”
“帶女朋友回家吃個飯吧，我給**慶祝一下退休?！?br>02
電話那頭，周揚很高興地答應(yīng)了。
“好啊媽，我早就想帶小雅回去了，就怕你跟我爸嫌她鬧騰?！?br>“怎么會，**不知道多盼著呢?！?br>我聲音平靜，聽不出一點波瀾。
掛了電話，我坐在黑暗里，一動不動。
臥室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許晴，你開門啊，你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