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樓梯間的活死人
布魯克林最破的公寓樓。樓梯間。你踢到一具**。沒體溫。但還在喘氣。怎么辦？
凱茜·摩爾的選擇是，拖回家。
倒不是她突然善心大發(fā)。主要是他身上那套墨綠西裝，配銀袖扣。手機燈一照，面料泛著高級微光，比她整個衣柜都貴。下個月貸款還款日剩五天，一千八百刀。銀行余額，負的。字面意思的負。
感應燈壞了，本周第三次。凱茜扶著墻往上摸，指尖蹭到黏糊糊的半液體。她搓了搓手指，假裝那是墻皮。墻皮帶點腥味。四樓，月租八百，沒暖氣。廚房水龍頭永遠在滴水，嗒，嗒，嗒。
五樓轉角，腳尖撞上硬物。硬邦邦的皮鞋頭，腳踝骨一陣劇痛。

"操。"她罵出聲。
掏手機按亮手電筒。地上橫著個人。墨綠色三件套西裝，領口系到最上面一顆扣子。個子極高，垃圾桶和墻面夾縫太窄，腿伸不直，直挺挺躺著。
凱茜蹲下，光柱往上移。
冷白。毫無血色的白，看著就不像活人，更像停尸房里抽干了血的冷庫肉。左眼下一顆淚痣，睫毛極長。深棕色頭發(fā)有些亂，發(fā)尾邊緣齊整，是老派修剪的痕跡。
她伸手搭上他頸側。冰的。像摸到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凍肉。指腹按了五秒，沒跳動。
掰開嘴，舌苔正常。手電光直射眼睛，瞳孔慢吞吞縮了一下。胸口有起伏，呼吸平穩(wěn)。
醫(yī)學生那點殘破知識在腦子里亂竄。低體溫癥？甲減？神經(jīng)毛??？沒設備，沒錢，打救護車的勇氣更沒有。叫了車，誰付賬單？
目光落回袖扣。純銀，刻著紋章：展翅的鷹，爪子抓著一滴紅淚。
凱茜盯著紋章看了三秒。辣椒噴霧塞回兜里，她咬緊后槽牙，架起男人一條胳膊，使出吃奶的勁往自己公寓拖。
二十平。一張床、一個沙發(fā)、一張餐桌、一個灶臺。二手沙發(fā)花了二十塊，斷了三根彈簧，一坐**就陷進去。她把他扔上沙發(fā)。
掰開他的手。手指修長干凈，指甲剪得齊整，一看就沒干過活。掌心沒繭。
翻口袋。左邊空，右邊摸到一枚銀殼懷表。年頭久了，表面磨得發(fā)亮。按開表蓋，內(nèi)側貼著泛黃小像。
畫像里的女人二十來歲。深棕卷發(fā)，鼻梁有痣，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