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那晚我親了沈青禾。
他推開我，說我還小，說他比我大十歲，說別人會怎么看我。
第二天他替我填了離家兩千公里的大學志愿。
我坐火車走的時候，他在我包里塞了一個信封。
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背面寫著：
其實叔叔一直在等你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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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雨下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雨剛停，表姨來學校接我。她站在教室走廊里，眼睛腫著，看見我就哭了："綿綿，**媽……出事了。"
我沒哭。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美術(shù)課剩下的半截蠟筆，紅色那根，斷了一截。蠟芯的碎屑嵌進指甲縫里，滲了一點紅，但我感覺不到疼。我只是覺得走廊盡頭那扇窗的光猛地刺了一下，然后整條走廊的顏色都褪了，灰蒙蒙的。
靈堂的布是白的，花是白的，我爸的照片掛在墻上，黑白的。我**遺像擱在旁邊，她最愛的那條碎花絲巾不在照片上。我蹲在角落摳椅子的漆皮，一塊一塊地摳，指甲磨得生疼。表姨和幾個親戚在旁邊小聲商量著什么，聲音壓得低，但我聽得見。
"……外婆腿腳不好，帶得動嗎……"
"……聽說她爸當年救過一個人……"
"……叫什么來著，沈什么……就住隔壁那個……"
后來有人說："來了來了，他來了。"
我抬起頭。
他肩膀上有一小塊水漬，深藍色的，像洇開的墨。白襯衫外面罩一件薄薄的灰開衫，干干凈凈的，跟周圍那些眼睛紅腫、衣服皺巴巴的大人完全不像一類人。鏡片后面的眼睛很安靜，不是那種黏糊糊的可憐，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他蹲下來，蹲到我面前，跟我一樣高。
"綿綿，"他叫我名字，聲音不高，但整間屋子好像忽然就安靜了，"我是沈青禾，住你家隔壁，**爸的朋友。你記得我嗎？"
我記得。我爸以前指著相冊跟我說過：這是青禾，住隔壁那個哥哥，以后見了叫叔叔。
我點了點頭。
他輕輕松了口氣，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攤開。那雙手很干凈，指甲剪得整整齊。"外婆在外面等你，叔叔帶你去找她。"
我把摳漆皮摳紅的手放進了他掌心。他的手指干燥微涼，握住我的力道很輕，但很穩(wěn)。
牽著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