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爺爺這些年的心得。
怎么修老房子的墻面，怎么改管道，怎么用最少的錢做最大的翻新。
哪面墻能拆，哪根梁不能動。
甚至連配色方案都畫了出來，雖然畫得跟小學(xué)生美術(shù)作業(yè)似的。
最后一頁寫著：安子，這些房子是爺爺一輩子的心血。它們不是破爛，是寶貝。你把它們收拾好，一輩子吃穿不愁。
我合上本子。
鼻子酸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封面灰塵：行吧爺，我試。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逐個看房。
先去的鼓樓巷三號。
一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墻皮脫落了一**，地板磚縫里長著綠毛。
水龍頭在滴水，銹得只剩半截。
我掏出筆記本對照了一下爺爺?shù)膱D紙。
這棟樓三層，六間房，目前租出去了四間。
月租加一起，一共兩千八。
扣掉水電雜費(fèi)，到手還不到兩千。
二十套房子的情況大同小異。
有的好點(diǎn)，有的更爛。
全加起來，月租金總共三萬出頭。
但這里面有個大問題——將近一半的租客在拖欠。
有的欠三個月，有的欠半年。
其中最離譜的一個，在青石胡同九號住著，八個月沒交過一分錢。
我拿著爺爺留下的租客名單，找到了青石胡同九號的門口。
敲門。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橫肉臉。
光頭，金鏈子，背心上有醬油漬。
嘴里還叼著根煙：誰啊？
我說：你好，我是新房東賀安。來跟你聊聊房租的事。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然后笑了。
那種很欠揍的笑。
他把門徹底打開，露出身后一屋子的亂七八糟——空啤酒瓶堆了半面墻，外賣盒子壘成小山，沙發(fā)上躺著另一個光膀子的胖子在打游戲。
他靠在門框上，把煙吐我臉上：新房東？多大了今年？
我說：二十三。
他樂了，回頭沖里面喊：老四，來了個小屁孩說是新房東，來收租的。
沙發(fā)上那胖子頭都沒回：讓他滾。
光頭轉(zhuǎn)回來看我，攤手：聽見了吧？我們這兒規(guī)矩——房租的事找老房東談。老房東沒了？那不好意思，賬清了。
我把合同掏出來：租房合同上寫得清楚，月租一千二，你欠了八個月，總共九千六。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