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陷阱，肉食索命------------------------------------------——就餐時段必須去食堂。，第三十九條寫著“校內(nèi)就餐須在指定時間前往食堂，不得私自藏匿食物”?，F(xiàn)在幾點？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八點四十。黑板上沒寫具體時間，但走廊盡頭已經(jīng)傳來一種說不出的鈴聲，不是上下課那種鈴，更像是某種召喚?！白卟蛔?？”趙磊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留在這兒也沒意義，教室的門已經(jīng)廢了，窗戶外面是虛空，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通往走廊的門——規(guī)則沒提這扇門，說明它是安全的，至少暫時安全。。他右臂還吊在那兒，血已經(jīng)不流了，傷口邊緣開始發(fā)黑，看著像是要壞死的節(jié)奏。但他咬著牙沒吭聲，左手扶著墻，一瘸一拐地往外挪。，陸續(xù)跟上。，也沒人提要不要帶走。張雅的頭還在講臺邊上，劉洋和張明遠(yuǎn)的身體扭曲地堆在門口，路過的時候每個人都繞得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碰到什么不該碰的東西。。，光線忽明忽暗，照得人臉都發(fā)綠。墻壁上的漆**脫落，露出里面發(fā)黑的水泥，有些地方寫著“救救我我要出去”之類的字，字跡歪歪扭扭，顏色發(fā)暗，不像是粉筆寫的。，皺了皺眉：“這**……像是血。別碰?！鄙蜣o說。，一眼看不到頭。兩邊的教室門都關(guān)著，門上貼著封條，寫著“停用”兩個字。窗戶糊著報紙，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整棟樓安靜得嚇人，只有他們幾十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一邊走一邊記錄。左拐，右拐，直走，再左拐。這棟樓的布局不太對，按說高中教學(xué)樓應(yīng)該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方形，但他剛才明明直走了大概五十米，又拐了兩個彎，按理說應(yīng)該回到原點，但沒有。。，這根本不是他們原來的教學(xué)樓。
“到了到了，前面亮著燈呢。”有人喊了一聲。
走廊盡頭出現(xiàn)一扇敞開的大門，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門口的牌子上寫著“學(xué)生食堂”四個字，字是紅色的，漆面往下淌，像是還沒干。
走進(jìn)食堂的瞬間，沈辭注意到溫度變了。
教室和走廊都很冷，那種冷不是溫度低，是陰冷，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吸你身上的熱量。食堂不一樣，這里熱，熱得不正常，像是夏天沒開空調(diào)的后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油膩膩的飯香，混著某種甜腥味。
食堂不大，大概能坐兩百人。桌椅是那種老式的連體餐桌椅，深藍(lán)色塑料面，鐵架子生銹了。地上鋪著灰白色的瓷磚，縫隙里全是黑色的污垢，踩上去有點黏腳。
窗口在正對面，一共四個窗口，但只有中間那個亮著燈。
窗口后面站著一個人。
不，不能說“人”。
那東西穿著白色工作服，戴白色**，胸前別著工牌，但看不清上面的字。她的臉……怎么說呢，像是畫上去的。皮膚白得發(fā)亮，沒有一點血色，嘴唇卻是鮮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眼珠子不轉(zhuǎn)，像是假的。
食堂阿姨。
但又不是正常人那種阿姨。
她的工作服上全是污漬，暗紅色的，褐色的，黑色的，一層疊一層，看著像是洗不掉的陳年血跡。
沈辭的腦子里，絕對邏輯閃了一下。
窗口旁邊貼著一張紙，白色A4紙，黑色字，打印體，內(nèi)容很簡單：
“本食堂提供免費餐食。取餐時，阿姨會問你一個問題。請如實回答。”
就這一條。
沒有說答錯了會怎樣，沒有說答案是什么。
沈辭的眉頭皺了一下。這種規(guī)則最惡心——不告訴你后果，不告訴你對錯，讓你自己猜。
王浩已經(jīng)走到窗口前面了。他左手撐著臺面，探頭往里看：“喂！有什么吃的？”
食堂阿姨沒反應(yīng)。
她就那么站著，眼睛盯著前方，像是一臺關(guān)機的機器。
王浩回頭罵了一句：“操，**？”
他話音剛落，食堂阿姨動了。
她的頭慢慢轉(zhuǎn)過來，脖子像是生銹的齒輪，發(fā)出咔咔的聲音。動作很慢，但很機械，眼睛始終盯著同一個方向，直到臉完全對著王浩。
然后她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要、不、要、加、肉？”
說話的時候，她的嘴巴張開的角度不正常，太大了，能看到里面的舌頭是黑色的。
王浩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加啊，免費的干嘛不加？”
他左手接過餐盤——上面已經(jīng)有一份飯菜，白飯，青菜，一碗清湯。食堂阿姨從窗口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個不銹鋼碗，里面裝著什么東西，紅褐色的，冒著熱氣。她倒進(jìn)王浩的餐盤里，動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王浩端著餐盤走了。
第二個同學(xué)跟上去。女生，叫陳雨桐，膽子小，但餓了。她小聲說：“我……我也要?！?br>食堂阿姨又問了一遍：“要不要加肉？”
“要?！?br>第三個，**個，第五個。
每個人都說了“要”。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算不上什么選擇。免費的肉，不吃白不吃。而且前面的人吃了也沒事，看起來就是普通的***，顏色深了點，但聞著挺香。
沈辭站在隊伍的最后面。
他看著前面那些同學(xué)的背影，看著他們端著加了肉的餐盤找位置坐下，看著他們拿起筷子。
腦子里，絕對邏輯沒有亮。
沒有矛盾，沒有警告。
但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就是直覺。做測試做了三年，*ug見得多了，有些代碼看起來完全正常，運行起來就崩?，F(xiàn)在的情況就是這樣——規(guī)則沒問題，阿姨沒問題，肉看起來也沒問題。
但為什么食堂里這么熱？
為什么空氣中那股甜腥味越來越重？
趙磊排在沈辭前面兩個位置。他回頭看了一眼沈辭，用口型問：加不加？
沈辭搖了搖頭。
趙磊比了個OK的手勢，轉(zhuǎn)回去了。
輪到趙磊的時候，食堂阿姨照例問：“要不要加肉？”
“不加?！壁w磊說，接過餐盤，看了一眼上面的飯菜——白飯，青菜，清湯，沒了。
他走到一邊，沒急著吃，等著沈辭。
林晚排在他后面，眼圈還紅著，嘴唇在抖。她走到窗口前，食堂阿姨問：“要不要加肉？”
林晚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要”，但腦子里突然閃過沈辭那句話——“規(guī)則第一條，上課禁止交談。你現(xiàn)在說話，已經(jīng)違規(guī)了?！?br>不對，那不是規(guī)則。那是沈辭說的。
但他說的話，好像每次都是對的。
“不……不加?！绷滞淼穆曇粜〉酶米铀频?。
她接過餐盤，幾乎是逃一樣地跑到趙磊旁邊。
沈辭最后一個。
他走到窗口前，食堂阿姨的眼睛終于轉(zhuǎn)了，那雙空洞的眼珠子慢慢往下，盯著沈辭的臉。
“要不要加肉？”
沈辭看著她。
距離近，他能看到更多細(xì)節(jié)。她的工作服上那些污漬不是洗不掉的，是滲進(jìn)去的，從里面往外滲的那種。她的手——不，那不是手，是某種灰色的東西，五根指頭像五根香腸，腫脹、發(fā)白，指甲是黑色的。
“不要。”沈辭說。
語氣平淡，沒有猶豫。
他接過餐盤，走到趙磊和林晚那桌，坐下。
旁邊那桌坐著王浩和另外三個人。王浩已經(jīng)開始吃了，左手拿筷子不太利索，但動作不慢。他把那幾塊肉扒拉到嘴里，嚼了兩下，咽了。
“還行，就是有點咸。”王浩評價。
其他人也陸續(xù)開吃。
食堂里響起了碗筷碰撞的聲音，有人小聲聊天，有人埋頭干飯。要不是環(huán)境詭異，這場景跟普通學(xué)校食堂沒什么區(qū)別。
沈辭沒吃。
他盯著那些吃了肉的人。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
三分鐘。
什么都沒發(fā)生。
王浩已經(jīng)把飯吃完了，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嗝：“看吧，什么事都沒有。就你們膽子小，連肉都不敢吃?！?br>有幾個聽了沈辭話沒加肉的人，臉上露出了后悔的表情。免費肉啊，學(xué)校食堂平時哪有這待遇。
沈辭沒理他，低頭開始吃自己的飯。
白飯有點硬，青菜是涼的，湯寡淡無味。但能吃。
他吃到第三口的時候，對面那桌有人咳嗽了一聲。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那種嗓子眼里有什么東西往外頂?shù)目龋曇艉軔?，像是被捂住了嘴?br>沈辭抬頭。
咳嗽的那個人叫孫浩，男生，平時坐最后一排。他捂著嘴，臉漲得通紅，咳了幾下之后，手放下來的時候，掌心全是血。
不是那種咳血絲的血，是一攤一攤的暗紅色液體，黏稠的，像是稀釋過的果醬。
“**……我……”孫浩話沒說完，嘴里開始往外涌東西。
不是血，是某種半透明的液體，混著沒消化完的肉塊，從他嘴角往下淌，滴在餐盤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音。
然后他吐了。
不是捂著嘴吐，是那種控制不住的**狀嘔吐，胃里的東西全噴出來，噴在桌上，噴在地上，噴在旁邊人的身上。
但吐出來的東西不對。
正常的嘔吐物應(yīng)該能看到食物殘渣，但他吐出來的是一灘暗紅色的液體，里面什么都沒有，像是一碗血水。
緊接著，他的皮膚開始變色。
從臉開始，灰白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到脖子、手臂、手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nèi)吞噬色素。同時皮膚表面開始滲出一顆一顆的血珠，從毛孔里擠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整個人像是被血洗了一遍。
“啊——?。?！”
有人尖叫。
但叫到一半就停了，因為叫的那個人也開始吐。
一個接一個。
吃了肉的，全在吐。
食堂里瞬間變成了煉獄。十幾個人的嘔吐聲、尖叫聲、哭喊聲混在一起，地上全是暗紅色的液體，流得到處都是。那些液體流到沈辭腳邊的時候，他能感覺到一股熱氣，像是剛從血**流出來的。
王浩也吐了。
他趴在桌上，身體劇烈抽搐，嘴里往外噴血水，眼眶、鼻孔、耳朵都在往外滲血。他的右臂傷口崩開了，黑色的血從骨頭茬子那里涌出來，滴在地上，和那些暗紅色的液體混在一起。
“救……救……”王浩伸出手，朝沈辭的方向抓了一下，然后整個人從椅子上翻了下去，摔進(jìn)地上的血水里。
沈辭沒動。
他端著碗，繼續(xù)吃飯。
趙磊的手在抖，筷子都快拿不住了。他壓低聲音：“沈辭……他們……”
“別說話。”沈辭夾了一口青菜，“吃飯。”
“可是——”
“規(guī)則沒說不能吃，但沒說吃的時候不能看。你吃你的，看著就行。”
趙磊咽了口唾沫，低頭扒飯。
林晚把臉埋在胳膊里，渾身發(fā)抖，一口都沒吃。她不敢看，也不敢聽，但那些聲音還是往耳朵里鉆。
嘔吐聲漸漸變了。
從劇烈的**，變成了某種更恐怖的聲音——像是固體在液體中融化的聲音，咕嘟咕嘟的，氣泡破裂的那種。
沈辭抬頭看了一眼。
孫浩的身體在縮小。
不是夸張，是真的在縮小。他的四肢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nèi)部溶解了，皮膚塌下去，骨頭露出來，然后骨頭也變成液體，整個人慢慢往下塌，像是一塊冰放在熱水里。
不到兩分鐘，孫浩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灘暗紅色的血水，和一套空蕩蕩的衣服。
同樣的場景在食堂各處上演。
吃了肉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消融，變成血水，滲進(jìn)瓷磚的縫隙里。那些血水沒有往外擴散，而是往下滲，像是被什么東西吸收了。
食堂的地板本來就黏糊糊的，現(xiàn)在更黏了。
沈辭數(shù)了一下。
吃了肉的總共十四個人。
十四灘血水。
十四套衣服。
十四雙鞋。
安靜了。
沒人尖叫了，因為尖叫的人已經(jīng)沒了。沒人哭了，因為哭的人也沒了。食堂里只剩下幾個沒加肉的人，縮在各個角落，臉色煞白，渾身哆嗦。
王浩沒死。
沈辭注意到，王浩雖然吐了，雖然出血了，但他的身體沒有消融。他癱在地上，渾身是血，眼睛半睜著，嘴里還在往外冒血沫，但人還在。
為什么？
沈辭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違規(guī)的程度不一樣。王浩只是說了“要”，但他右臂本來就廢了，也許某種規(guī)則對他已經(jīng)判過一次了？
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下來的人終于意識到了。
每一句問話，每一個選擇，都是致命陷阱。
“看到了嗎？”趙磊的聲音發(fā)干，“***……吃口肉都能死。”
林晚抬起頭，眼圈紅透了，嘴唇在抖：“我……我剛才差點就說了‘要’……”
“所以你運氣好?！鄙蜣o說。
不是運氣好。是她聽了沈辭的話。
但沈辭不會說這種話，他懶得說。
他把最后一口白飯吃完，放下筷子，看著食堂里那些呆若木雞的幸存者。有些人已經(jīng)開始哭了，但捂著嘴哭，不敢出聲。有些人蹲在地上翻來覆去地看自己的手，確認(rèn)自己沒有變異。還有些人盯著那些空蕩蕩的衣服，眼神空洞，像丟了魂。
王浩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左手撐著椅子，一**坐在地上。他渾身是血，右臂爛得更厲害了，整個小臂已經(jīng)發(fā)黑了，散發(fā)著惡臭。
他抬頭看了一眼沈辭，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可能連他自己都沒臉怪沈辭了。
沈辭安靜吃著手里的飯菜，沒有多余動作，他清楚食堂這條規(guī)則就是**裸的試探，**和大意，都會直接走向死亡，而接下來，校內(nèi)還有數(shù)不清的陷阱在等著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