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年，我姐死活不嫁隔壁村的王建軍，半夜卷了包袱跑去了南方。
我媽氣得躺了三天，逢人就罵她白眼狼。
王建軍沒鬧，也沒要回彩禮，第二天扛著鋤頭就來了我家地里，悶頭干了一整天。
我爸?jǐn)r他，他就笑笑："叔，閑著也是閑著。"
從那以后，家里但凡有個重活累活，他來得比我哥都快。
挑水、翻地、修房梁，一年四季沒斷過。
村里人笑他傻，他也不吭聲。
第三年冬天，我媽坐在灶臺前燒火，看著院子里正劈柴的王建軍。
"建軍啊，要不……你娶老二得了。"
01
柴火噼啪響。
我坐在灶臺另一邊，手里攥著玉米面團(tuán)，指頭上全是粉。
我媽那句話一落，屋里靜了。
外頭斧頭也停了。
王建軍站在院里，肩上落著木屑，棉襖袖口磨得發(fā)白。他沒看我，只低頭把劈開的柴碼好。
我爸咳了一聲。
“鳳芝，別胡說?！?br>我媽把火鉗往灶膛里一捅。
“我胡說啥？春桃跑了三年，連封正經(jīng)信都沒有。建軍給咱家干了三年活，彩禮也沒要回去。人家仁義，咱不能裝糊涂?！?br>我哥沈成貴蹲在門檻邊嗑瓜子，笑了一聲。
“二丫也十七了，嫁過去不虧。建軍哥人老實(shí)，肯干?！?br>我手里的面團(tuán)一下碎了。
二丫。
他們都這么叫我。
家里老大沈春桃漂亮，會說話，從小就被人夸有福氣。
我不一樣。
我黑，瘦，手上全是繭，十三歲就跟著下地，十六歲能挑兩桶水走半里路。
我媽說，女娃能干活就是命。
可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不是人。
像一袋糧。
我姐不要的親事，他們要塞給我。
我低著頭，臉燙得厲害，不知道是羞，還是氣。
王建軍進(jìn)了屋。
他個子高，進(jìn)門時彎了下腰。冷風(fēng)跟著他進(jìn)來，吹得灶火晃了一下。
我媽立刻笑了。
“建軍，嬸子說的話，你聽見了吧？”
王建軍站在門口，手上還握著斧頭柄。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移開。
“嬸子，二丫還小?！?br>我媽臉一沉。
“不小了。村東頭老何家閨女十六就抱娃了?！?br>王建軍把斧頭靠墻放好。
“這事，得問她。”
這話一出，屋里幾個人都愣了。
我也愣了。
從小到大，沒人問過我想不想。
我媽皺眉。
“她一個丫頭，懂啥？”
王建軍聲音不大。
“嫁人是她過日子。她得懂?！?br>灶膛里的火一下躥高。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沒有笑，眉眼沉著，像冬天凍硬的土。
我媽還想說什么，我爸?jǐn)r了她。
“先吃飯。”
那頓飯，我沒吃出味。
我媽夾了一筷子咸菜到王建軍碗里，嘴上說著他這幾年不容易。
我哥說王家地多，房子也新。
我爸悶頭抽旱煙。
只有王建軍，一直沒接話。
飯后，我端盆去井邊洗碗。
天黑得早，井沿結(jié)了冰。我手剛伸進(jìn)水里，就凍得一縮。
下一刻，有人把盆接了過去。
王建軍站在我旁邊。
“我來。”
我搖頭。
“不用?！?br>他沒松手。
“水冷?！?br>我鼻子一酸，卻還是硬著聲說：“你別對我好?！?br>他看著我。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我不是我姐。你也別因?yàn)槲医闩芰耍湍梦已a(bǔ)上。”
他沉默了很久。
風(fēng)吹過井口，水面黑沉沉的。
他說：“我從來沒把你當(dāng)補(bǔ)的?！?br>我心口一跳。
他又說：“你要是不愿意，我明天就去跟嬸子說清楚?！?br>我抬頭。
他眼底很平，沒有逼，也沒有怨。
“那你這三年，為啥還來我家干活？”
他看向我凍紅的手。
“你家缺勞力?！?br>我笑了一下，笑得發(fā)苦。
“村里缺勞力的人家多了。”
王建軍沒說話。
就在這時，我**聲音從屋里傳出來。
“二丫！洗個碗磨蹭啥？明天媒婆來，你給我把那件紅棉襖找出來！”
我手一抖，碗磕在井沿上，裂了一道口。
王建軍低頭看著那只碗，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02
第二天，媒婆真的來了。
她姓田，嘴上涂著劣質(zhì)紅膏，進(jìn)門就夸我媽有福。
“老姐姐，你家這事辦得漂亮。大閨女沒緣分，二閨女接上，親上加親?！?br>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都是命?！?br>我站在屋角，身上穿著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