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來勸你的，我來買你------------------------------------------“你是誰？”。“拍賣公告已經(jīng)送達，競買人也到了。你說不能開始，依據(jù)呢？”。“別聽他的。他剛被公司開除，已經(jīng)不是項目調(diào)查人?！?，又看向高明遠?！澳銈児镜氖?，別耽誤拍賣?！薄！叭龡l生產(chǎn)線沒有完成評估，低溫電池配方?jīng)]有列入資產(chǎn)，一千二百萬應**款被從報告中刪除。原報告的調(diào)查人是我，我已經(jīng)在結(jié)論頁寫明不建議處置。報告呢？在他手里?！?。。，“內(nèi)部草稿，沒有效力。”，拿出手機準備聯(lián)系律師。
頭頂又響起一片喊聲。
周國棟的腳已經(jīng)踩到樓沿外側(cè)。消防員舉著擴音器，讓他不要動。負責勸說的**站在樓梯口，不敢繼續(xù)靠近。
林川把電腦包塞給趙海。
“先讓我上去?！?br>**攔住他，“你是他家屬？”
“不是?！?br>“朋友？”
“今天第一次見。”
“那你上去干什么？”
“他要死，是因為廠子馬上被賣。我能讓拍賣停下來，也愿意給廠里投錢?！?br>高明遠在后面冷笑。
“你連工作都沒了，拿什么投？”
林川沒有回頭。
**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確定不是刺激他？”
“我只談他現(xiàn)在最想解決的事?！?br>樓頂?shù)闹車鴹澛犚娏讼旅娴穆曇簟?br>“讓他上來?！?br>他的嗓子已經(jīng)喊啞。
“我倒想聽聽，他準備怎么騙我?！?br>**讓開樓梯，只準林川一個人上去。
六層樓沒有電梯。
林川推開天臺鐵門時，周國棟背對著他，腳跟懸在樓外。
“站那兒?！?br>“再往前，我就跳?！?br>林川停在五米外。
樓頂放著一部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最上面是財務劉姐，時長四十七秒。
“剛才那份工資表，是你扔下去的？”
周國棟沒回答。
“你給財務打電話，讓她把剩下的錢先發(fā)給誰？”
周國棟轉(zhuǎn)過半張臉。
“裝什么明白人？”
“工資表里有兩個人做了標記。一個妻子住院，一個兒子要做手術。你賬戶里剩的錢不夠發(fā)所有人，只能先給他們?！?br>周國棟的肩膀動了一下。
“廠里還剩兩萬七?！?br>“老陳的老婆化療，趙海的兒子后天手術?！?br>“我讓財務先轉(zhuǎn)給他們?！?br>“你家里呢？”
周國棟沉默了一會兒。
“房子抵了。老婆帶女兒回了娘家，跟著我也沒飯吃。”
樓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周國棟往下看了一眼，腳尖又向外挪了些。
“他們罵得對?！?br>“欠錢不還，就是老賴?！?br>“我死了，設備賣了，多少還能給他們分一點。”
“你死了，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br>周國棟猛地回頭。
“你放屁！”
“遠海能源欠你一千二百萬。你是合同經(jīng)辦人，也是訴訟的主要證人。你死以后，對方只要拖延簽字、驗收和交貨細節(jié)，官司還能拖幾年?！?br>林川指了指樓下剛開進來的拍賣車。
“工廠今天按一百二十萬拍掉。恒川資產(chǎn)拿走生產(chǎn)線、庫存和配方?？鄣籼幹觅M，連欠薪都不夠發(fā)?！?br>“那我還能怎么辦？”
周國棟的聲音壓過樓下的喊聲。
“銀行不貸，客戶不付，供應商天天堵門。電動車廠退了我一千八百組貨。你們評估公司說設備只值廢鐵。”
“我賣了房子，賣了車，連我女兒的教育金都拿出來了。”
“我還能賣什么？”
林川看著他。
“股份?！?br>周國棟愣了一下，隨后笑出聲。
“一間馬上被拍賣的廠，你要股份？”
“要。”
“你知道它欠多少錢嗎？”
“八百三十萬債務，六十三萬八千欠薪。遠海能源欠你一千二百萬。倉庫還有一千八百組退貨電池?！?br>“你查得挺清楚?！?br>“還不夠?！?br>林川拿出手機，調(diào)出檢測中心的通話記錄。
“那批電池在零下二十度，容量保持率百分之八十六點七。用在電動車上不合適，用在山區(qū)基站和戶外備用電源上，未必賣不出去?！?br>周國棟盯著那串號碼。
“檢測報告出來了？”
“昨天出來的。”
“通過了？”
“低溫循環(huán)通過?！?br>周國棟的嘴唇動了幾下。他往樓內(nèi)收回半只腳，又停住。
“通過也沒用。生產(chǎn)要錢，改模塊要錢，找客戶也要錢。我賬上只剩兩萬七?！?br>“我有十萬?！?br>“十萬夠干什么？”
“夠買時間?！?br>灰字再次出現(xiàn)在林川眼前。
逆風投資確認條件：投資雙方簽訂真實協(xié)議，資金進入目標企業(yè)，投資人承擔本金損失。
系統(tǒng)只記錄投資結(jié)果，不代替投資人經(jīng)營。
林川看完，心里反而踏實了些。
錢不會憑空變多，訂單也不會自己送上門。系統(tǒng)只是告訴他，這個人和這批貨還有機會。剩下的事，仍要他自己做。
林川的手機震了一下。
母親又發(fā)來消息，問他周五能不能回來陪父親辦住院。
他按滅屏幕。
“十萬元，換工廠兩成股份。三個月內(nèi)由我負責經(jīng)營和找訂單。”
“錢進入監(jiān)管賬戶，怎么花，每一筆都記賬?！?br>“三個月后廠子沒活下來，這十萬算我投錯了，不用你還。”
周國棟看著他，“你圖什么？”
“圖它活下來以后，我的股份值錢?！?br>“你不怕我騙你？”
“怕。所以要查賬，要簽合同，還要你把經(jīng)營權(quán)交出來三個月?！?br>周國棟低頭看了看樓下。
趙海抱著林川的電腦包，站在救生氣墊旁邊。那個拿住院單的女人還抱著工資表。
“你剛才說，你不是來勸我的？”
“對?！?br>林川朝他伸出手。
“我是來買你的。”
周國棟盯著那只手，慢慢轉(zhuǎn)過身。
他的右腳先踩回樓面，接著是左腳。落地時腿一軟，跪在了樓沿旁邊。
**沖過來把人拉住。
周國棟沒有掙扎，只抓住林川的手腕。
“十萬，兩成?！?br>“你別反悔?！?br>林川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先把今天撐過去?！?br>兩人剛走到樓下，拍賣律師已經(jīng)等在臺階前。
他把一張材料清單遞給林川，又抬手看了眼時間。
“下午三點前提交書面異議、補充評估依據(jù)和有效投資證明?！?br>“你們還有兩小時?！?br>“交不出來，拍賣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