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四年，我吃他的、用他的、穿他的。
他是富二代，我是全校最窮的人。
畢業(yè)后我消失了十二年。
十二年后冬夜街頭，我看見他被三個人堵在巷子里，像條野狗一樣蜷縮著。
我遞過去一張名片。
他抬頭看了一眼，手開始抖。
名片上寫著——銳恒科技，創(chuàng)始人，趙城。
年薪那一欄，我沒填。
因為我不拿年薪。
整個公司都是我的。
第一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
北城的溫度降到了零下十一度，我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快晚上十點了。
林薇在后面追出來："趙總，車在地下**，我讓司機——"
"不用。"
我擺了擺手，裹了裹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黑色羽絨服，順著街邊走。
林薇應該已經(jīng)習慣了。
我不喜歡用司機，也不喜歡坐那輛邁**。太扎眼。
一個人走在街上，縮著脖子，混在下班的人群里，沒人會多看我一眼。
我喜歡這種感覺。
走了十分鐘，路過一條老巷子，巷口有家面館，開了快二十年了，老板姓孫，面條筋道，湯底是大骨熬的。
我上大學那會兒常來。
那時候一碗面六塊錢，我有時候連六塊錢都掏不出來。
方遠就在旁邊笑："點兩碗，我請。"
然后自己吃一碗，把另一碗肉全夾到我碗里。
我推回去，他筷子一擋："我減肥，別廢話。"
他一米八五，一百六十斤，壯得跟頭牛似的。
減什么肥。
我那時候心里清楚，但沒吱聲。
窮人最大的尊嚴，就是別人給了臺階，你得接住，不能讓對方下不來臺。
……
今天我又走到了這家面館門口。
招牌換了，老孫退休了，他兒子接手，面漲到十八一碗了。
我正準備推門進去，聽見巷子深處傳來動靜。
"方遠，***躲了三個月了，今天別想跑！"
"陳總說了，要么還錢，要么斷條腿，你自己選！"
我腳步頓住了。
方遠。
這個名字我十二年沒聽人喊過了。
但我一天都沒忘。
我轉過頭，朝巷子里看。
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暗，三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堵在巷子中間。
被堵的那個人背靠墻根，半蹲著，頭埋在膝蓋里。
身上的棉衣破了個口子，露出里面灰白的填充物。
鞋是一**了膠的運動鞋。
左腳那只鞋帶斷了，用繩子系的。
領頭的男人一腳踹過去。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從墻根摔出去，側倒在地上。
他沒還手。
甚至沒抬頭看。
就那么趴著，像是習慣了。
我那一瞬間沒認出他。
不是看不清臉。
是我腦子里的方遠永遠是那個在食堂把整盤***推到我面前、笑著說"我今天不餓"的人。
高大，體面，出手闊綽，走到哪兒都是人群的中心。
眼前這個——
瘦了。
瘦得脫了相。
顴骨突出來，眼眶凹進去，臉上有一道結了痂的傷口。
領頭那人又踹了一腳："聾了？說話！"
方遠開口了。
嗓子嘶啞："給我三天。"
"三天？三天你拿什么還？拿你這張臉？"
另一個人笑了："方少爺，當年你爹在的時候，咱們誰不得叫一聲方總?，F(xiàn)在呢？你看你，狗都比你活得體面。"
方遠沒說話了。
把頭又埋回膝蓋里。
我站在巷口。
我那一刻心臟的位置像被人攥住了，生疼。
手捏緊了衣兜里的名片。
紙質(zhì)的，壓了鋼印。
銳恒科技。
創(chuàng)始人。
趙城。
我走進了巷子。
腳步聲在安靜的巷道里回響。
領頭那人回頭看我："哪兒來的？沒長眼睛？滾——"
話說到一半，我已經(jīng)走到了方遠面前。
蹲下來。
他還埋著頭，沒動。
"方遠。"我叫他。
他身體僵了一下。
"方遠。"我又叫了一聲。
他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我記了十二年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眼底全是疲態(tài)和麻木。
他看著我。
先是茫然。
然后一點一點地，瞳孔聚焦。
"……趙城？"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是我。"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沒說出來。
領頭那人不耐煩了，上前一步拽我肩膀："我說你耳朵聾——"
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他手松開了。
我不知道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