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退了半步。
我不是什么兇神惡煞的人，一米七八，瘦，戴眼鏡，看著甚至有點文弱。
但那一刻我盯著她的眼神，大概不太好看。
她摟著天，小聲嘟囔了句"小孩子打鬧而已"，就不說話了。
趙老師打圓場，說雙方都有不對，批評教育一下就好了。
我沒追究。
帶著念走出***門口。
路上她一直拉著我的手，一句話不說。
走了大概五十米，她突然站住了。
我回頭看她。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眼淚一下就涌出來了。
無聲的那種。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嘴巴死抿著，不出聲。
五歲的孩子，忍到校門外才哭。
我一把她抱起來。
她兩只手摟住我脖子，臉埋在我肩膀上，整個小身子都在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聲說了一句。
爸，我是不是……好？
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是不是我不好，媽媽才不要我？
那句話像刀子一樣。
直接扎進(jìn)來。
我抱著她站在路邊，來往的人看了幾眼，又匆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
把她稍微抬起來一點，讓她的臉對著我。
她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鼻尖紅的，嘴唇還在抖。
我用拇指幫她擦眼淚。
你聽好。
她**鼻子看我。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孩。
最好的。
沒有之一。
念眨了眨眼，又一顆眼淚滾下來。
媽媽離開，是大人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你聽明白了嗎？
念看了我?guī)酌?，然后使勁點頭。
又把臉埋回我肩膀上，悶地說了句：那我以后還能打他嗎？
我差點笑出來。
下次他再說，你告訴老師。
念不說話。
我又說：如果告訴老師沒用——
你就打。
打完爸來處理。
念在我肩膀上蹭了蹭鼻涕。
嗯。
那天晚上我給她做了可樂雞翅。
她最愛吃。
吃了四個，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筷子舉著第五個的時候被我攔住了。
夠了，積食。
念戀不舍放下筷子，舔了舔手指。
爸做的雞翅全世界最好吃。
就你嘴甜。
睡覺前她照例鉆我被窩。
我給她講了個故事，是臨時瞎編的，講一個小女俠仗劍走天涯，專門打壞蛋。
念聽到小女俠把大魔王一腳踢下山崖的時候，興奮地在被窩里手舞足蹈。
太厲害了！
嗯。她特別厲害。誰惹她就揍誰。
念想了想。
那小女俠有沒有爸爸？
有。
她爸厲害嗎？
她爸爸是廚師，做飯?zhí)貏e好吃。
念咯笑了。
那跟我爸一樣！
對。跟**一樣。
她滿意了，翻個身，背對著我，把我的胳膊拽過去當(dāng)枕頭。
爸，明天早上**蛋餅。
行。
加蔥花。
行。
多加。
行行。
念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大概兩分鐘，呼吸就均勻了。
睡著了。
我看著天花板發(fā)了會兒呆。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這孩子，比我堅強。
比我通透。
五歲。
被人說"沒媽媽"，忍到出了校門才哭。
哭完了擦干眼淚，問能不能**。
打完了要吃雞翅。
這韌勁，不像我。
也不像蘇薇。
像她自己。
我閉上眼。
那晚睡得不太好，半夜醒了一次，低頭看了看念。
她睡姿已經(jīng)橫過來了，一只腳搭在我肚子上，口水流了我半個枕頭。
我把她腳挪開，給她掖了掖被子。
繼續(xù)睡。
第二天是周六。
我沒定鬧鐘，難得想睡個**。
結(jié)果早上七點不到就被念叫醒了。
她騎在我肚子上，拍我的臉。
爸！起床！雞蛋餅！
我閉著眼裝死。
她就拉我眼皮。
你醒了我看到了！
我投降了。
做了雞蛋餅。
加了蔥花。多加了。
念坐在餐桌前，腿晃著，一口一口咬。
吃到嘴角沾了面糊，伸***了一圈，沒舔干凈。
我扯了張紙巾幫她擦。
她偏頭躲。
我自己來！
自己擦了。
擦得還不如不擦，臉上更花了。
我沒管了。
吃完早飯，念說要去樓下小公園。
我?guī)氯チ恕?br>小區(qū)公園不大，幾棵樹，一組滑梯，兩個秋千，一個沙坑。
周六早上小孩多。
念直奔秋千。
坐上去，兩只手抓著鏈子，回頭看我。
爸推我！
我站她身后，輕輕推。
她蕩起來，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