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
等武裝部的電話。
等那張薄薄的紙。
第五天下午，我正在工地看圖紙。
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是賀子軒的家長，賀振國先生嗎？”
“我是區(qū)人民武裝部的?！?br>我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
“對，我是?！?br>“是這樣的，賀子軒同志在全國征兵網上報名應征。”
“他的材料我們審核通過了。”
“現在通知您，三天后，也就是本周五上午八點?！?br>“帶他本人，到區(qū)中心醫(yī)院體檢中心參加兵役體檢。”
“請務必帶上***、戶口本。”
“收到了嗎？”
我看著遠處高聳的塔吊，嘴角微微上揚。
“收到了。”
“謝謝同志?！?br>掛了電話。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魚兒，上鉤了。
不，應該說，我已經把魚叉，對準了魚的肚子。
現在，就等它自己撞上來了。
我沒有給馮麗娟打電話。
通知她？
沒這個必要。
體檢通知書，會以最正式的方式，送到她手上。
白紙，黑字，紅章。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
她那張描繪著“合家團圓”藍圖的嘴臉，會變成什么顏色。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接到通知書時的表情。
先是茫然。
然后是震驚。
最后是無邊的恐懼。
她會想不通。
為什么一心想考***的寶貝兒子，會要去當兵。
她會把她兒子罵個狗血淋頭。
然后，她會看到報名表上的***。
賀振國。
那一刻，她才會明白。
她惹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她精心策劃的騙局，從一開始，就注定要**。
03
體檢通知書是第二天下午送到的。
武裝部辦事效率很高。
用的是EMS特快專遞，直接寄到我的戶籍地址。
也就是我現在住的這個家。
我簽收的時候，快遞員還多看了我兩眼。
眼神里帶著幾分敬意。
“家里有孩子去當兵啊，好事，光榮！”
我笑了笑。
“是啊，光榮。”
我把那份薄薄的，卻分量千斤的文件放在茶幾上。
沒有拆。
我在等。
等一個必然會打來的電話。
晚飯我給自己炒了兩個菜，開了瓶啤酒。
一個人，慢慢地吃。
電視里放著新聞，聲音開得很大。
屋子里顯得不那么冷清。
晚上八點。
手機準時響起。
還是那個被我拉黑的號碼。
她換了個手**。
我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放在桌上。
電話一接通，馮麗娟的尖叫聲就刺破了空氣。
“賀振國！你到底想干什么！”
聲音嘶啞，充滿了憤怒和不敢置信。
我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放進嘴里。
慢慢地嚼。
“你憑什么給我兒子報名去當兵！”
“你安的什么心！”
“你想毀了他嗎！”
我喝了一口啤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很舒服。
“你搞錯了。”
我開口，聲音平穩(wěn)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你兒子’。”
“戶口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賀子軒，是‘我賀振國’的兒子?！?br>電話那頭，馮麗娟的呼吸聲像個破風箱。
“你……”
她被我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是啊。
她用偽造的文件，把賀子軒變成了我的兒子。
那么，作為他的法定監(jiān)護人，他的父親。
我為他規(guī)劃前途，送他去保家衛(wèi)國。
有什么問題嗎？
完全沒有。
合情，合理，合法。
“賀振國，你別跟我耍無賴！”馮麗娟的聲音帶著哭腔。
“子軒他要去考***！他都進面試了！”
“政審馬上就要開始了！”
“你現在讓他去當兵，他這輩子就毀了！”
哦？
原來是進面試了。
看來時間比我想象的還要緊迫。
怪不得她這么著急。
“當兵怎么了？”我反問。
“保家衛(wèi)國，多光榮?！?br>“義務兵服役期間，保留***錄取資格?！?br>“兩年后回來，直接上崗?！?br>“這叫什么？這叫基層鍛煉經驗。”
“履歷上都比別人光彩?！?br>“我這是為他好?！?br>我說得一本正經，有理有據。
這些話，半真半假。
但對付馮麗娟這種不懂**的農村婦女，足夠了。
“你放屁！”
馮麗娟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我不管！你必須馬上去武裝部，把名給我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