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垃圾袋上。
我半透明的手，一次次穿過碎裂的蛋糕。
我死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時，又冷又餓……
距離登頂，還有好遠好遠……
我想許愿讓姐姐的腿好起來。
我想知道姐姐好了，爸爸媽媽是不是就能重新愛我了。
可惜，我再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夜深了。
媽媽給宋晚意鋪睡袋，聽著帳篷外呼嘯的暴風雪。
「別去找她，我看她能躲到什么時候！」
「這孩子從小就壞心眼！等她自己滾回來，我非收拾她不可！」
聽著媽媽說我壞心眼，我眼睛酸脹得厲害。
五年前那場暴風雪后。
為了「治好我的壞心眼」爸媽把我送進了特殊學校。
入學第一天，教官就逼我承認是我嫉妒姐姐，故意害她殘疾。
我說我沒有。
換來的就是教鞭體罰和三天禁食。
為了活下去，我被生生折磨成了只會認錯的木偶。
半年后回家，姐姐穿著漂亮的新裙子，吃著生日蛋糕。
而我瘦得皮包骨，衣服下全是青紫。
媽媽只掃了我一眼：「既然認錯了，以后就好好贖罪。」
從那以后，每年他們都會帶我來珠峰。
五步一叩首，磕一萬個頭，為姐姐祈福。
此時爸爸給媽媽和姐姐蓋好被子。
「睡吧，明天一早還要拔營下山?！?br>「她要是還不聯(lián)系我們，就讓她自己走回去。就該治治她這臭毛?。　?br>宋晚意聽著爸爸的話，得意地翻了個身。
她不動聲色地把我的衛(wèi)星電話往枕頭最深處壓了壓。
帳篷里的燈滅了。
只有暖風機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
突然，桌上的對講機突然傳出公共頻道急促的呼救聲：
「呼叫救援隊！呼叫救援隊！」
「有目擊者稱，海拔三千米處有人被風雪**！隱約能看到紅色沖鋒衣！」
黑暗中，媽媽猛地睜眼。
「老宋……紅色的沖鋒衣，那不是渺渺今天穿的……」
我絕望的眼底燃起一點微光。
媽媽，是我！那就是我！
求求你們?nèi)タ纯次野?，那里的冰雪真的好冷好冷?br>爸爸翻了個身：
「別一驚一乍的，今天來爬山穿紅色沖鋒衣的人多了去了?！?br>「渺渺的定位現(xiàn)在還在海拔兩千米營地，怎么可能是她？」
媽媽還想說什么，可宋晚意突然捂著心口。
「咳咳咳……媽……我胸口好悶……」
「對講機的聲音太吵了，我好難受……」
媽媽立刻起身，將她抱緊在懷里：
「晚意！是不是高反了？」
對講機雜亂的電流聲還在傳來。
爸爸看她難受，毫不猶豫摳下了對講機的電池。
帳篷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媽媽輕聲哼起調(diào)子，直到宋晚意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
爸爸媽媽才如釋重負般相視一笑。
兩人一左一右，將宋晚意安穩(wěn)地護在中間。
我飄在一旁看著。
他們一家三口，真的很幸福。
沒有我，他們應該會更幸福吧。
第二天早上，營地里異常喧鬧。
昨晚風雪停后，救援隊連夜上山了。
此刻，幾個向?qū)д墼跔I地外抽煙，神色唏噓：
「聽救援臺說，昨晚海拔三千米那個穿紅沖鋒衣的，估計是凍硬了，正往下運呢?！?br>「造孽啊，那么大的風雪……」
爸爸剛好掀開帳篷簾子走出來，給我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他轉(zhuǎn)身去相熟的向?qū)抢镛D(zhuǎn)了一圈，隨口問：
「看見我家渺渺了嗎？」
向?qū)兌紦u頭：
「沒看見啊，宋老板。昨晚風雪那么大，沒有其他人來。」
爸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嘀咕著。
「宋渺渺，還跟我玩捉迷藏是吧?！?br>「行，你有本事就一輩子別出來?！?br>風吹過經(jīng)幡，爸爸不知道，我就飄在他身邊。
可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不好了，氣沖沖回到帳篷。
媽媽迎上來問。
「怎么樣，找到那丫頭了嗎？」
爸爸咬牙切齒把手機重重摔在桌上。
「你自己看！」
媽媽拿起手機，我也湊過去看。
那是來自我的衛(wèi)星電話的一條短信：
「我受夠你們的偏心了！我找了別的向?qū)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