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了指我面前黑屏的服務器監(jiān)控終端。
"馬總。"
"嗯？"
"模型跑完了。"
"好好！"
"公司也快跑完了。"
馬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維持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轉向了唐糖的方向。
又轉回來看著我。
"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機遞給他，上面是那張粉色本子的照片。
馬總看完之后，臉色經歷了紅——白——青——紫四個階段。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唐糖。"他的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低沉、克制，暗含殺意。
"馬總您叫我？"唐糖蹦過來，手里還舉著那張電費單，"您看，光機房那一塊我算過了，一個月最少省三千八百——"
"你把機房的電關了？"
"對呀！那些機器又沒人用，嗡嗡響一整夜，多浪費??！"
"那是服務器。"
"服務器？"唐糖歪了歪頭，"是那種上網的東西嗎？那不用的時候關了不是挺好——"
"那上面在跑模型！"馬總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發(fā)蠟都要被震飛了，"蘇念跑了三天三夜的模型！今天下午投資人就來看demo的模型！一個億的模型！"
唐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一……一個億？"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唐糖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白，最后定格在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tài)。
她手里那張電費單，飄悠悠落在地上。
省了三千八。
干沒了一個億。
投資回報率，負兩萬六千多倍。
這筆賬，哪個會計看了都要當場心梗。
"我……我不知道……"唐糖的聲音開始顫抖，眼眶紅了，"我以為那就是普通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轉頭看我，像是想找個人確認這一切是個玩笑。
我低著頭，沒看她。
不是不想安慰她，是我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三天沒洗的頭發(fā)黏在額頭上，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辦公室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這次唐糖沒去關它。
馬總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第三口差點過度換氣。
"投資人……下午兩點就到……"他喃自語，像個精神狀態(tài)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
李帆這時候插了句嘴："要不，延期？"
"人家昨天從北京飛過來的！今早就說在來的路上了！你讓人家來了看什么？看我們公司小姑**節(jié)電日記嗎？！"
全場沉默。
唐糖已經開始掉眼淚了，豆大的淚珠啪嗒往下掉，小聲抽噎著："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么重要……"
我嘆了口氣。
"馬總，讓我想辦法。"
"你能想什么辦法？十六個小時的訓練你三個小時跑得完？"
跑不完。
但我可以用Epoch 830的checkpoint做一個縮水版的demo。效果會差很多，一些高級功能演示不了，但基礎的對話能力還在。
"我試。"
我轉過身，開始瘋狂敲鍵盤。
不是在訓練模型。
是在寫一個"障眼法"——把demo的交互界面做得好看一點，把幾個明顯能暴露模型水平的高難度入口藏掉，讓投資人只能測試模型擅長的方向。
這是糊弄。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馬總在我身后來回踱步，皮鞋底把地板敲得咚響。
李帆在旁邊瘋狂打電話，試圖跟投資人那邊的聯絡人套近乎，打聽今天來考察的人是什么風格。
唐糖呢。
唐糖蹲在角落里，抱著膝蓋，小聲哭。
哭得我心煩意亂。
"唐糖。"
她抬頭，鼻子紅的："學姐……"
"去買咖啡。美式，冰的，四杯。"
"好……好！"她跳起來，像被賦予了贖罪機會的犯人，抓起手機就跑。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終于清凈了。
我繼續(xù)敲代碼。
手指飛快。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保住這個破公司，保住我的期權，保住我****椅。
十一點半的時候，縮水版demo勉強搭好了。
我測試了一下——日常對話沒問題，簡單推理能過關，但稍微復雜一點的長鏈推理就開始胡說八道。
如果投資人不深究，能蒙過去。
如果投資人是技術出身……
完蛋。
十二點，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