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侶親手剜出我靈根那日，整個問仙臺都在看。
他說小師妹天生體弱，需要我的木靈根**。
我滿身是血，疼的難以忍受，他卻抱著小師妹，連頭都沒回。
師尊遞來一紙退婚書，語氣慈悲：「你已成廢人，配不上玄清。把當(dāng)年的三千聘禮退了，便下山去吧?！?br>小師妹靠在他懷里，眼眶微紅，「姐姐，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師兄的?！?br>我被兩個弟子拖下問仙臺，血從白玉階上緩緩淌下。
十年情分，并肩除魔，到頭來只值一句配不上。
我笑了。
笑得胸口發(fā)疼。
他們以為我只剩一副殘軀。
可我娘留給我的那枚黑色骨戒，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發(fā)燙。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咬破指尖，按在骨戒上。
「娘?！?br>「女兒想回家了?！?br>下一瞬，九重天門大開。
萬千神兵跪滿云端。
01
問仙臺上的風(fēng)很冷。
玄清的劍尖挑著一截青碧靈根。
那東西還沾著我的血，像活物一樣在劍鋒上輕輕蜷動。
臺下站滿問仙宗弟子。
有人捂住嘴，有人別開眼，也有人踮起腳，想看得更清楚。
我跪在地上，雙手撐著白玉石階，指節(jié)磨破，血從掌心縫里滲下去。
玄清低頭看我。
他今日穿著月白道袍，衣擺一塵未染。那張我看了十年的臉，依舊清冷端方。
他說：「照雪，扶霜等不了。」
我抬起頭，喉嚨里涌出一口血。
「所以你就要親自動手？」
玄清握劍的手緊了緊。
寧扶霜被兩個女弟子扶著，站在他身后。
她臉色蒼白，發(fā)間簪著一支碧玉簪。
那支簪子，是去年除夕，我從雪嶺妖窟里取出來的。
她那時說喜歡。
玄清便給了她。
我看著那支簪子，忽然想起雪嶺那晚。
妖火燒穿我的肩，我背著玄清走了三十里。
他醒來后，第一句話問的是扶霜可曾受驚。
原來許多事，從那時起就有答案。
寧扶霜眼底含淚，聲音輕得像風(fēng)。
「姐姐，你若恨我，便罵我吧。師兄只是想救我?！?br>我笑了一聲。
一笑，胸口的傷又裂開些。
「罵你？」
我看向玄清，「我該罵她，還是該罵你？」
玄清眉心微蹙。
「夠了。你體內(nèi)木靈根天生旺盛，少一截也能活。扶霜靈脈枯竭，再拖下去就會死?！?br>臺下響起細(xì)碎議論。
「聞師姐修為高，救小師妹一命也算功德?！?br>「她和玄清師兄有婚約，扶霜師妹又是師兄最疼的人，何必鬧得這樣難看?！?br>「宗門養(yǎng)她多年，她總該回報(bào)宗門。」
我聽著那些聲音，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十年。
我入問仙宗十年，斬過赤水妖蛟，守過北境封印。
到今日，他們口中的我，成了一件可以拿來還恩的器物。
高臺盡頭，明寂真人緩步走來。
他是問仙宗宗主，是玄清的師尊，也是我的師尊。
他手里拿著一卷退婚書，神色悲憫。
「照雪?！?br>他喚我名字時，仍舊像往常那樣慈和。
「你如今靈根受損，修行路斷，再占著玄清道侶的位置，于你于他都添業(yè)障?！?br>我盯著他手里的退婚書。
血順著下巴滴在石階上。
「師尊也覺得，我活該？」
明寂真人嘆息。
「萬事皆有因果。扶霜是玄清命中情劫，也是問仙宗未來氣運(yùn)所在。你曾與玄清有緣，如今緣盡，體面些退開，才是善果。」
他將退婚書遞到我面前。
「簽了吧。」
我看見退婚書末尾，還有一行字。
退還三千聘禮，婚契自消。
我的視線停在那里，半晌才抬眼。
「三千聘禮？」
明寂真人語氣淡了些。
「當(dāng)年***替你定下婚約，送入問仙宗三千神玉。如今婚約作廢，聘禮自該退回玄清名下?！?br>我喉間又泛起腥甜。
娘親留下的聘禮，成了他們口中玄清之物。
玄清終于開口。
「照雪，別讓師尊為難。」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曾在雷劫下握住我手，說會護(hù)我一生的人。
我問：「你也要我退？」
玄清沉默片刻。
寧扶霜輕輕咳了兩聲，他立刻側(cè)身扶住她。
再回頭時，他眼里只剩疲憊。
「你下山后，總要有個了斷?！?br>了斷。
原來剜根、退婚、索聘禮，在他嘴里，只是了斷。
我伸手去接退婚書。
指尖剛碰到紙邊，身子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