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入口------------------------------------------，三人沿著官道旁的草叢潛行。，每走一步都扯到傷口，疼得直咧嘴。他手里握著心劍，劍身上的火焰已經(jīng)熄滅，只剩下淡淡的余溫?！澳隳懿荒芟｜c？”司空千落瞪他一眼，“再亂動，傷口又要裂開。我這不是擔心嘛?！崩谉o桀壓低聲音，“那個刀疤男靠譜嗎？萬一是個陷阱呢？是不是陷阱，去了才知道。”蕭瑟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得像貓，“他若真想害我，剛才在天牢就不會提醒我。那倒也是……”，來到一處廢棄的祠堂。祠堂的屋頂塌了一半，門板上貼著褪色的符紙，在夜風里嘩啦作響。，手指扣住門環(huán)，敲了三下，停頓，再敲兩下。，刀疤男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他看了看三人，目光在雷無桀的傷口上停了一瞬：“受傷了？小傷?！崩谉o桀挺起胸膛，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側(cè)身讓開：“進來吧?！保瑹艄饣椟S，照出幾張疲憊的臉。除了刀疤男，還有七八個人，有的穿著禁軍服飾，有的穿著便裝，個個帶傷，顯然經(jīng)歷過惡戰(zhàn)。“這些都是太子殿下的親衛(wèi)?！钡栋棠袎旱吐曇?，“從離火城逃出來的，只剩這些了?！?，微微頷首：“敖玉待你們不薄。太子殿下是好人?！币粋€年輕的親衛(wèi)紅了眼眶，“我們跟著他從東宮殺出來，死了二十多個弟兄……可還是沒能把他救出來。”
“不怪你們。”蕭瑟淡淡道，“鴻天帝布下天羅地網(wǎng)，你們能逃出來，已經(jīng)是萬幸。”
他說著，轉(zhuǎn)向刀疤男：“暗河的入口，在哪里？”
刀疤男從懷里掏出一張泛黃的圖紙，鋪在供桌上。圖紙畫的是離火城的地形，其中天牢的位置被標了一個紅圈，旁邊畫著一條蜿蜒的曲線，通向城外。
“這是三十年前的排水暗河?！钡栋棠兄钢鴪D紙，“天牢修建時，正好壓在暗河上方。我們查過，天牢最底層有一口枯井，直通暗河?！?br>“枯井？”司空千落皺眉，“有守衛(wèi)嗎？”
“有?！钡栋棠悬c頭，“但不多。暗河入口在天牢最深處，鴻天帝的人覺得沒人能從那里進去，所以只派了四個人看守?！?br>“四個人？”雷無桀咧嘴一笑，“那簡單，我去把他們……”
“你閉嘴?！彼究涨涞伤谎?，“就你現(xiàn)在這模樣，連只雞都抓不住?！?br>雷無桀委屈巴巴地閉上嘴。
蕭瑟盯著圖紙，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暗河通向哪里？”
“城外三里，一處廢棄的磚窯?！钡栋棠兄钢鴪D紙盡頭，“從那里出來，可以直接上官道?！?br>“時間呢？”蕭瑟問，“從枯井到磚窯，需要多久？”
“快的話，一炷香?！钡栋棠谐烈鞯溃暗岛佣嗄晡从?，里面可能有積水、坍塌，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有毒蛇。”刀疤男坦誠道，“我們的人沒進去過，里面什么情況，不好說。”
祠堂里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跳動，在墻上投下詭異的影子，蕭瑟沉默片刻，把圖紙折好，收進懷里：一炷香，夠了。
“殿下真要進去？”刀疤男皺眉，“太危險了。不如我們正面強攻，吸引禁軍的注意，您從暗河……”
“不行。”蕭瑟搖頭，“你們的人太少，正面強攻就是送死。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祠堂外：“鴻天帝在等我去法場。他布下天羅地網(wǎng)，等的是我，不是你們?！?br>“那殿下打算怎么辦？”
蕭瑟站起身，走到祠堂門口，望著遠處的離火城。城頭的火把連成一條線，像一條盤踞的火龍。
“明日法場，鴻天帝會親自到場。”他淡淡道，“國師、笑天子、呂中官，都會在場。那是他最得意的時候，也是他最松懈的時候?！?br>“所以？”
“所以，我要在法場開始前，把敖玉救出來?！笔捝D(zhuǎn)身，目光冷冽，“等他發(fā)現(xiàn)人沒了，已經(jīng)晚了?！?br>刀疤男倒吸一口涼氣：“殿下是說……在法場開始之前動手？”
“對?！笔捝c頭，“法場在城西，天牢在城東。鴻天帝的人以為我會去法場救人，所以重兵布防在城西。但他們沒想到，我會從天牢下手。”
司空千落若有所思：“聲東擊西？”
“可以這么說?！笔捝旖俏⑽⑸蠐P，“不過，還需要一個人去城西，制造點動靜。”
他說著，目光落在雷無桀身上。
雷無桀一愣，隨即拍了拍**：“我去！”
“你？”司空千落皺眉，“你傷成這樣，怎么去？”
“沒事！”雷無桀挺起胸膛，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我能行！不就是制造動靜嘛，我最擅長了！”
蕭瑟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塞到他手里。
“這是……”
“敖玉的玉佩?！笔捝溃澳隳弥?，明日辰時，在城西的法場外現(xiàn)身。鴻天帝的人看到玉佩，一定會以為敖玉在那里?！?br>“然后呢？”
“然后？”蕭瑟嘴角微微上揚，“然后你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別讓他們抓住?！?br>雷無桀瞪大眼睛：“就……就這么簡單？”
“簡單？”蕭瑟瞥了他一眼，“法場外有三千禁軍，還有國師和笑天子。你能從他們手里逃出來，就不簡單?！?br>雷無桀咽了口唾沫，握緊玉佩：“那……那我要是被抓住了呢？”
“不會被抓住?！笔捝獡u頭，“因為我會讓另一個人幫你。”
他說著，目光轉(zhuǎn)向司空千落。
司空千落一愣：“我？”
“你。”蕭瑟點頭，“明日辰時，你在法場外接應雷無桀。他的任務是引開注意，你的任務是確保他活著回來?！?br>司空千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被蕭瑟打斷。
“你的寒毒，華錦的丹藥能壓多久？”
司空千落沉默片刻：“十二個時辰。”
“夠了?！笔捝?，“明日午時之前，事情就結(jié)束，他說著，轉(zhuǎn)身走向祠堂后門：“現(xiàn)在，休息。子時，行動。
雷無桀和司空千落對視一眼，各自找地方坐下，祠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
雷無桀靠著柱子，手里握著心劍，劍身上的火焰已經(jīng)熄滅，只剩下淡淡的余溫，他低頭看著劍，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上揚。
“月夕花晨……”
他輕聲念叨，手指輕輕撫過劍身。
這把劍，是***的配劍，劍名“心劍”，取“劍由心生”之意。而“月夕花晨！”是***所傳，也是他最喜歡的一招，不過，只是“月夕花晨”最華麗，最適合用來唬人。
“在想什么？”司空千落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沒什么?！崩谉o桀收起心劍，“就是在想，明日能不能活著回來。”
“怕了？”
“怕？”雷無桀咧嘴一笑，“我雷無桀，從來不知道怕字怎么寫！”
司空千落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真誠：“傻子?！?br>“你說誰傻？”
“說你?！彼究涨鋭e過臉去，“明知道打不過，還要往上沖。不是傻子是什么？”
雷無桀撓撓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兩人沉默片刻，司空千落忽然開口：“雷無桀?！?br>“嗯？”
“明日……小心點?！?br>雷無桀一愣，隨即笑得燦爛：“千落姐，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
“誰關(guān)心你？”司空千落瞪他一眼，“我是怕你死了，沒人陪我斗嘴?！?br>她說完，起身走到另一邊，背對著雷無桀坐下。
雷無桀看著她的背影，撓撓頭，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生氣。
祠堂另一角，蕭瑟靠在門框上，目光望著夜空中的月亮。月光灑在他臉上，勾勒出一張清俊而疲憊的臉。
他手里握著無極棍，棍身上的紋路在月光下若隱若現(xiàn)。
“殿下。”刀疤男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喝點水吧?！?br>蕭瑟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屬下姓陳，單名一個‘烈’字。”刀疤男低頭，“以前是太子殿下的親衛(wèi)統(tǒng)領(lǐng)。”
“陳烈。”蕭瑟點頭，“明日，你帶人從暗河出口接應。無論發(fā)生什么，確保敖玉安全離開?！?br>“屬下明白?！标惲页烈髌?，“殿下……您為什么要救太子？”
蕭瑟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遠方：“三年前，千金臺賭局，他輸了我一局棋?！?br>“就因為這個？”
“不?！笔捝旖俏⑽⑸蠐P，“因為那一局棋之后，他告訴我，他日若為帝，必以民為先。我告訴他，我信他?！?br>他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如今，他遭難，我不能不救?！?br>陳烈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紅。他單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殿下大恩，屬下代太子殿下，謝過殿下！”
“起來?！笔捝?，“明日之后，再謝不遲。”
他說著，轉(zhuǎn)身走向祠堂深處，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子時將近，離火城的燈火漸漸稀疏。
三人整裝待發(fā)，站在祠堂后門。
蕭瑟一身黑衣，無極棍藏在袖中。司空千落銀槍在手，腰間掛著華錦給的丹藥。雷無桀心劍出鞘，劍身上的火焰重新燃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記住?！笔捝抗鈷哌^兩人，“明日辰時，城西法場。雷無桀引開注意，司空千落接應。無論成功與否，午時之前，必須撤離。”
“那你呢？”司空千落問。
“我？”蕭瑟嘴角微微上揚，“我去見一個朋友?！?br>他說完，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司空千落和雷無桀對視一眼，各自跟上。
夜風獵獵，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遠處，離火城的輪廓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等待著明日的殺戮。
而在天牢最深處，一個年輕的男子坐在黑暗中，目光望著頭頂?shù)目菥?，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蕭楚河啊蕭楚河，你真的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