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二十，逐出府門?！蔽业穆曇舨豁?，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她的耳朵里，“你是自己掌嘴，還是我?guī)湍阏胰?？?br>婆子嚇傻了，她大概做夢都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跟豆芽菜一樣弱不禁風的女人，敢動手。
“你……你敢！我可是二少爺?shù)娜?！”她還想拿謝錦出來壓我。
我笑了。
手腕一用力，掃帚桿又往前送了幾分，硌得她直翻白眼。
“別說你是二少爺?shù)娜?，你就是天王老子的人，今天也得給我把嘴巴抽爛了。”我湊近她，壓低了聲音，“再給你一次機會，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我這人動手，可沒什么分寸。
那婆子終于怕了，她從我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加掩飾的狠勁。她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就扇了下去。
“啪！啪！啪！”
左右開弓，又響又脆。
我抱著胳膊，冷眼看著。
角落里的謝淮安，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那雙沉寂如古井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他大概以為自己娶了個小白兔，結果發(fā)現(xiàn)是個活**。
直到那婆子把自己的臉抽得跟豬頭一樣，我才慢悠悠地收回掃帚。
“滾?！?br>我只說了一個字。
“是，是！”婆子屁滾尿流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把掃帚放回原處，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然后轉身，看向角落里的謝淮安。
他別開了臉，操縱著輪椅，進了里屋，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倉皇。
有點意思。
當晚，廚房送來了四菜一湯，熱氣騰騰。
我吃飽喝足，把另一份飯菜放在他門口，敲了敲門，依舊沒人應。
行吧，愛吃不吃。
我正準備回屋睡覺，夜半起了風，雪花卷著寒氣，拍在窗戶上。我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鬼使神差地走到窗邊，從窗紙的破洞里往外看。
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老梅樹下，謝淮安一個人坐在輪椅里。
雪落了他一頭一臉，他卻像沒感覺似的。
他俯下身，正用他那雙修長但布滿傷痕的手，在冰冷堅硬的凍土里，徒手挖著什么。
泥土混著碎冰，他的手指已經磨破了，滲出血來，可他不管不顧，一遍又一遍，執(zhí)拗得像個瘋子。
我屏住呼吸，腦子里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這大半夜的不睡覺，他在雪地里刨什么呢？
刨他那顆失落多年的心嗎？### 第二章 地契，洗腳水，他的維護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了。
我睜開眼，坐起身，外面?zhèn)鱽砹斯芗移抛幽羌饧氂终~媚的聲音。
“哎喲，大夫人，二少爺，您二位怎么來了？這梅園又冷又破，仔細臟了您的鞋?！?br>我心里“咯噔”一下。
大夫人？二少爺？
這不是我那好伯母沈氏，和她的寶貝外甥，謝淮安的堂兄謝錦嗎？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推開門。果然，院子里站著一堆人。為首的是個穿著綾羅綢緞的中年婦人，正是把我賣進來的大伯母。她旁邊站著一個面色白凈、眼神卻透著幾分陰鷙的年輕公子，想必就是謝錦了。
大伯母看見我，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擠出幾滴鱷魚眼淚：“哎呀，我的寧兒，你受苦了！伯母來看你了！”
她說著就要上來拉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了。
我最煩這套虛情假意的戲碼。
“伯母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的?！蔽艺Z氣平淡。
大伯母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慈愛：“你這孩子，怎么跟伯母這么生分了？伯母是心疼你?。∧憧茨慵薜倪@是什么地方？淮安他……唉，他身子不好，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你一個年輕姑娘家，總得為以后做打算啊?！?br>她話里話外都在咒謝淮安早死。
我還沒說話，里屋的門開了。
謝淮安自己搖著輪椅出來了。他臉色蒼白，嘴唇沒什么血色，但那雙眼睛卻像鷹隼一樣，冷冷地盯著院子里的人。
“大伯母，堂兄，一大早來我這梅園，有何貴干？”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寒意。
謝錦嗤笑一聲，從袖子里拿出一張紙，在我眼前晃了晃：“淮安，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梅園的地契，該交出來了。這是你亡兄謝淮景留下的最后一點東西，如今你這副樣子，留著也是浪費。不如交給我，我還能幫你打理打理，不至于讓它荒廢了?！?br>我定睛一看，那是一份地契轉讓的契書。
謝淮安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
我看見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指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