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有人在拍視頻，有人在吹口哨。蘇曉曉的弟弟第一個站起來鼓掌，臉上還掛著沒擦干的淚，但笑得像只傻狗。
蘇曉曉合上琴蓋，站起來。她捏著那枚鴿子蛋，走到周野面前，把戒指塞進(jìn)他西服胸前的口袋里。踮起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周野，你記住，你第一次賺到四十萬的時候，抱著我哭了。現(xiàn)在這四十萬，連你一根領(lǐng)帶夾都買不到了。"
她退后一步，踢掉高跟鞋，赤腳踩過紅毯。走到宴會廳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周野，裙擺被自動門夾住，她頭也不回地撕拉一聲扯掉一截。
她走了。
光著腳走進(jìn)七月滾燙的夜色里。
后來那個視頻讓"藍(lán)海分手快樂"沖上熱搜第一的時候，蘇曉曉正蹲在便利店門口吃關(guān)東煮。手機(jī)響得像鬧鐘，她接起來，是大學(xué)室友于恬恬，嗓門大得像開了擴(kuò)音。
"曉曉你火了！你知道那個視頻多少播放量了嗎？！五分鐘破五百萬！評論全在問你是誰！還有人說你是被創(chuàng)業(yè)耽誤的鋼琴家！"
蘇曉曉嚼著魚丸含糊不清："幫我注冊個號唄。"
"什么號？"
"就那個短視頻平臺。給我認(rèn)證一下，蘇曉曉，鋼琴彈得很好，看人眼光不行。"
于恬恬笑瘋了："姐妹你瘋了嗎？這種黑歷史你也敢寫？"
蘇曉曉把最后一口湯喝完，塑料杯捏扁扔進(jìn)垃圾桶。
"黑歷史？"她站在路燈底下，影子拉得很長，"不，這是商業(yè)IP。"
她掏出手機(jī)看了一眼**，@蘇曉曉，零作品，粉絲五分鐘漲到六位數(shù)。
彈幕還在刷："姐姐鯊瘋了""求譜子""鋼琴串燒什么時候出完整版""周野是什么垃圾""林輕輕**"。
蘇曉曉把手機(jī)揣回兜里，轉(zhuǎn)身走進(jìn)地鐵站。
十二點(diǎn)的末班車，車廂空蕩蕩。她靠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忽然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圈紅了。
但眼淚沒掉下來。
"周一上班，"她對手機(jī)備忘錄說，"找房子、買二手電腦、寫新曲子。"
備忘錄里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是三個月前寫的，她自己都快忘了。
"放棄年薪百萬的投行offer，拒絕了爸媽安排的相親，因為相信愛情。"
她把這行字刪掉。
然后打了一行新的：
"蘇曉曉，二十歲后半段了，該為自己活了。"
地鐵呼嘯著鉆進(jìn)隧道，窗玻璃映出一個穿婚紗卻赤著腳的姑娘。
她忽然覺得，這身魚尾裙，好像也沒那么窒息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diǎn)，蘇曉曉被門鈴吵醒的時候，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她昨晚回了出租屋，婚紗掛在玄關(guān)鏡子上，像一張褪了色的魚皮。她把鴿子蛋扔進(jìn)抽屜里，倒頭就睡，夢里全是鋼琴鍵在飛。
門鈴響了**遍。蘇曉曉披頭散發(fā)從床上爬起來，睡衣扣子崩了一顆，露出半邊肩膀。她沒睡醒，腦子像被灌了漿糊，拉開門的瞬間差點(diǎn)直接摔出去。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黑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腕表低調(diào)但看著就很貴。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的，嘴唇抿成一條很薄的線，眼神從上到下掃了她一遍。
然后他開口："蘇曉曉？"
嗓音低而沉，像大提琴最低那根弦。
蘇曉曉揉了揉眼睛："你誰啊？"
"陸珩。"他遞過一張名片，黑色啞光，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電話，沒寫公司沒寫職位，"繁星娛樂，CEO。"
蘇曉曉接過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哦。"
她往門外探了探頭。
然后她愣住了。
門外不止陸珩一個人。
從她家門口到樓道口，擠了至少二十個人。有人拿著合同，有人舉著攝像機(jī)，有人抱著一束比人還大的玫瑰花。樓道里烏泱泱一片，鄰居大爺拎著鳥籠子擠不出去，正在罵街。
于恬恬頂著雞窩頭從隔壁房間沖出來，**眼睛擠到門縫前瞄了一眼，然后驚恐地轉(zhuǎn)頭："曉曉！門口有個男的舉著燈牌，上面寫著蘇曉曉，我們老板說愿意入贅！"
蘇曉曉愣了兩秒，撲哧笑出來。
陸珩側(cè)了側(cè)身，露出身后那群人："星探、經(jīng)紀(jì)人、MCN機(jī)構(gòu)。從昨晚到今天早上，你門口就沒斷過人。"
蘇曉曉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她指了指陸珩，又指了指后面烏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