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來。
陳浩快步走到柜臺前，壓低聲音對我說。
婉婉，天字號包間里的客人是幾個散客，你讓老周去給他們免單，請他們換個地方。李曼是王會長介紹來的大客戶，不能怠慢。
我頭也沒抬，手里的筆在賬本上劃了一道。
凡事講個先來后到。天字號包間不換。
陳浩急了，手按在賬本上。
你別不識大體。李曼背后的公司要在商會投一大筆錢，得罪了她，咱們的抵押貸款就泡湯了。
李曼走過來，靠在柜臺上，眼神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陳浩那個只懂算賬的老婆啊。怪不得陳浩說跟你在一起像喝白開水一樣沒勁。
大堂里原本在喝茶的客人都停了動作，往這邊看。
李曼故意提高了音量。
女人啊，不能只顧著死守一個破茶館。你要是有點本事，陳浩也不至于天天往我那兒跑，找我借錢給他弟弟還債。
人群里傳來幾聲竊笑。
陳浩假裝拉了拉李曼的袖子。
曼曼，別說了。婉婉脾氣倔，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李曼甩開他的手，從包里掏出一疊現(xiàn)金，砸在柜臺上。
這些錢夠買你那個包間了吧。拿著錢，趕緊讓人騰地方。
我放下筆，看著柜臺上的現(xiàn)金。
老周在旁邊急得直搓手。
掌柜的，要不我去跟客人商量商量。
我看著李曼，把那疊現(xiàn)金推了回去。
茶館的規(guī)矩，不賣包間。李小姐要是想顯擺有錢，出門左轉(zhuǎn)有家金店。
李曼臉色一變，指著我。
你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陳浩求我，你以為我會來你這種破地方。
陳浩終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柜臺上。
林婉，你夠了。李曼是來幫我們的。你不僅不領情，還當眾讓她難堪。你是不是非要把茶館攪黃了才甘心。
我看著陳浩那張憤怒的臉，覺得有些好笑。
陳浩，你拿我的錢給你弟弟還債，現(xiàn)在帶著**來我的茶館砸錢。你覺得是誰在攪黃茶館。
陳浩臉色瞬間煞白。
你胡說什么。
周圍的客人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李曼冷笑一聲，拉住陳浩的胳膊。
浩哥，我們走。這種不識好歹的女人，活該守著這破茶館等死。我看下周的簽約儀式，她拿什么去抵押。
陳浩被李曼拉著往外走，臨出門前回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給我等著。
晚上九點，茶館打烊。
老周在掃地，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很輕。
我坐在柜臺后面，把賬本翻到最后一頁。
老周。我叫了他一聲。
掃地聲停了。老周慢吞吞地走過來，手里還拿著掃帚。
掌柜的，您吩咐。
上個月庫房里的兩百斤頂級碧螺春，去哪了。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掃帚掉在地上。
他趕緊彎腰去撿，聲音發(fā)虛。
那批茶，浩哥說王會長那邊要用來做人情，就讓人提走了。
提走了，賬上為什么沒有錢。我問。
老周低著頭，不敢看我。
浩哥說，這是投資，等抵押貸款下來了，一并補上。
我合上賬本。
你跟了我公公二十年，茶館的規(guī)矩你比我懂。貨出庫，錢入賬。你幫著陳浩做假賬，收了他多少好處。
老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流了下來。
掌柜的，我糊涂啊。浩哥說他現(xiàn)在是茶館的當家人，我要是不聽他的，他就把我開除。我孫子馬上要交學費，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
我看著地上的老周，沒有去扶他。
陳浩給了你兩萬塊，對吧。
老周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恐。
您，您怎么知道。
我沒回答他。林曉查陳宇流水的時候，順便把陳浩最近的轉(zhuǎn)賬記錄都查了。
起來吧。我說。那兩萬塊你留著交學費。
老周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慢慢站起來。
掌柜的，您不趕我走。
我不趕你走。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他面前。
明天陳浩會讓你去倉庫取那批做舊的假茶。你照他說的做，但要把這個東西混在里面。
老周雙手顫抖地接過信封，捏了捏，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