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份兼職，三年血汗。
我把顧念從一無所有供到了畢業(yè)。
畢業(yè)那天，一輛邁**停在校門口。
顧念紅著眼告訴我，她是顧家走失的親生女兒。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死纏爛打。
我看了眼手機余額——不用交她學費之后，卡里居然有三千二。
當晚，我下館子點了三個葷菜。
三年了，爺終于不用吃白水掛面了。
第一章
畢業(yè)典禮結(jié)束那天，顧念約我去學校后門的奶茶店。
她坐在我對面，手指絞著吸管包裝紙，眼圈紅紅的。
我心說壞了，估計又要交什么費。
論文打印費？畢業(yè)照費？還是班級聚餐AA？
我在心里快速盤了一下，這個月送外賣的錢還有八百，超市夜班還沒結(jié)，頂多還能擠出——
"蘇野，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顧念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她眼睛很漂亮，哭過之后更漂亮，鼻尖發(fā)紅，像只兔子。
三年了，我看著這張臉。
送外賣被狗追的時候想著這張臉。
超市搬貨閃了腰的時候想著這張臉。
凌晨四點從火鍋店后廚爬出來、整個人都是牛油味的時候，也想著這張臉。
"你說。"
"我……找到親生父母了。"
我愣了一下。
顧念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這是她跟我說過的，也是我最心疼她的地方。
找到了？
挺好。
"恭喜。"
我是真心的。
"他們……是顧家的人。"
"哪個顧家？"
"就是……那個顧家。"
我沉默了兩秒。
那個顧家。
本市顧氏集團，上市公司，光寫字樓就占了半條商業(yè)街的那個顧家。
我看著她眼眶里打轉(zhuǎn)的淚水，突然全明白了。
不是什么論文費、聚餐費。
是她在跟我攤牌。
奶茶店的空調(diào)嗡響，鄰桌兩個女生在**。
我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三年來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去早餐店幫工。
白天上課打瞌睡，下午去超市理貨。
晚上跑外賣到十二點。
周末去火鍋店當傳菜員。
四份兼職，我供她交學費、買教材、置辦換季衣服。
我吃了三年白水掛面加老干媽。
不是憶苦，就是單純計算投入產(chǎn)出。
現(xiàn)在——
回報來了。
是個豪門千金。
我特么培養(yǎng)了三年，結(jié)果給顧家培養(yǎng)了個女兒。
虧不虧另說，關鍵是我看著顧念的表情就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無非是：
"對不起，我爸媽不同意我們……"
或者更隱晦一點：
"我需要時間適應新生活……"
翻譯過來就是：感謝您的付出，但是甲方換人了。
顧念張了張嘴，果然：
"蘇野，我爸媽……他們希望我能……"
"分手吧。"
我說。
顧念愣住了。
她嘴巴張著，眼淚直接掉下來。
"你……你說什么？"
"分手。"
我把面前沒喝完的奶茶推到一邊，語氣平靜。
"你找到親生父母了，這是好事，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咱倆的事就到這吧，我沒意見。"
"蘇野！"
她聲音都顫了，伸手想抓我。
"你不要這樣，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念。"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愧疚，有不舍，有心疼。
但沒有堅定。
一絲都沒有。
如果她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她會說"我不管他們同不同意，我選你"。
可她沒有。
她選擇先來試探我的反應。
那意思就是：如果我表現(xiàn)得足夠大度，她就能心安理得地走。
行。
我成全你。
"你的東西我收拾好了，明天給你寄過去。微信就不用**，自然淡掉吧。"
我站起來，拿起桌上那杯沒開封的奶茶。
"這杯我?guī)ё?，十二塊呢。"
走出奶茶店的時候，陽光特別刺眼。
六月的風黏糊糊的，吹不動人。
我掏出手**開銀行APP。
余額：3217.88元。
盯著這個數(shù)字看了半分鐘。
三千二。
不用交她下學期學費了。
不用給她買換季衣服了。
不用替她充話費了。
不用每個月勻五百給她當生活費了。
我突然覺得，心里有個什么東西——
松了。
不是難過。
是松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路過學校旁邊的湘菜館。
門口的招牌寫著：***套餐28元，加鹵蛋加3元。
三年了。
三年來我路過這家店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