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反關節(jié)怪物保持冷靜？
那不是指南。
那是遺書的前綴。
但這條建議的方向沒錯——冷靜的人確實活得久。
不是因為冷靜能打怪。
是因為冷靜的人，恐懼值低。
求生欲的本質是什么？
恐懼。
對死亡的恐懼。
——
天亮了。
第二天。
我活了下來。
積分：24。
窗外的天是灰紫色的，像瘀傷。
太陽還在，但光線變了質，照在皮膚上沒有溫度。
我端著兩碗粥走出護士站。
一碗給鄔叔。一碗給鐘逢春。
經(jīng)過樓梯間的時候，我往下瞥了一眼。
三樓走廊地板上的血跡已經(jīng)發(fā)黑了。
沒人收拾。
沒人敢下去。
我繼續(xù)走。
鄔叔的粥送到的時候，老爺子已經(jīng)醒了。
坐在床上，手里握著那個老舊的收音機——當然收不到信號了，只有沙的白噪音。
"早"我把粥放下。
"小池。"鄔叔關掉收音機，"你昨晚一夜沒睡。"
"習慣了。"
"你那個習慣了三個字，撐不過三天的。"
我笑了一下："那就三天后再說。"
"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鄔叔的語氣變了。
不是平時那種有氣無力的溫吞。
是那種——在他九十一年人生里積攢下來的、看透了太多事之后才有的沉。
"你這個孩子，心太重。"
"我？"
"你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不怕死，不恐懼，做什么都波瀾不驚。"他拿起勺子攪了粥，"但你每次有病人走，你都會去天臺站十分鐘。"
"透氣。"
"你騙別人行。"鄔叔抬眼看我，"你透什么氣。你是站在那兒——挨著。"
我沒回話。
"一千多個人。"鄔叔說，"每一個都在你手里送走的。你說你不怕死——是，你不怕自己死。但你扛不住別人在你面前死。"
"鄔叔。"
"嗯。"
"粥涼了。"
"……你這孩子。"
他笑著嘆了口氣，低頭喝粥。
我轉身走出病房的時候，手指在門框上停了半秒。
指尖微發(fā)白。
然后松開。
——
鐘逢春的病房。
門是開著的。
他醒了。
而且——坐起來了。
雖然只是靠著枕頭半坐，但比昨天那具"**"狀態(tài)好了不少。
"粥。"我把碗放到可移動餐桌上推到他面前。
"你真來了。"
"說了會來。"
他盯著碗里的紅棗看了兩秒。
"加糖了？"
"加了。"
他拿起勺子。
吃了一口。
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只是肌肉的微弱反饋。
"護士姐姐。"
"嗯。"
"你叫什么？"
"池晏。"
"池……晏。"他重復了一遍，"哪個晏？"
"晏如也的晏。安定平和的意思。"
"挺配你的。"他又吃了一口粥，"昨天外面死了幾個人？"
"至少五個。"
"今天還會死嗎？"
"大概率會。"
"你不怕。"他看著我，不是疑問句。
"不怕。"
"為什么？"
我把椅子拉過來坐下。
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說"因為我見多了死亡所以脫敏了"？太假。
說"因為我本來就無所謂生死"？不完全對。
"因為害怕沒有用。"我說，"在這套規(guī)則里，害怕本身就是武器——只不過刺向的是自己。"
鐘逢春停下勺子。
"你的意思是……活下去的辦法是不想活？"
"不是不想活。"我了想，"是不執(zhí)著于活。"
"有區(qū)別嗎？"
"有。"
我指了指他的粥碗。
"你昨天說無所謂。今天你讓我多放糖。這就是區(qū)別。"
他愣住了。
"不想活的人不會在乎粥甜不甜。"我說，"你不是不想活。你只是——暫時沒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鐘逢春手里的勺子頓在半空。
粥滴下來，滴在被子上。
他沒擦。
沉默了很久。
"池護士。"
"嗯。"
"你……以前也是這樣嗎？跟病人說這些？"
"嗯。"
"那你的病人——那些你送走的人——他們最后找到了嗎？活下去的理由？"
我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傳來遠處的爆炸聲。
很遠。
但能感覺到樓在微震動。
"有的找到了。"我說，"有的沒有。"
"那沒找到的呢？"
"也走了。但走的時候——"
我看著他。
"至少不疼了。"
鐘逢春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