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災(zāi)星，她是貴命------------------------------------------，虞家別墅忽然起了風(fēng)。，細(xì)碎枝葉拍打著玻璃，發(fā)出沙沙聲響。，虞歲寧盤腿坐在床邊，面前擺著那枚舊銅錢。，邊緣磨得有些光滑。。，這是她出生那年，外婆沈觀月親手放進(jìn)襁褓里的。，被云鶴川撿到時，這枚銅錢就掛在她脖子上。，虞歲寧一直隨身帶著。，也能認(rèn)因果。，銅錢邊緣微微發(fā)燙。，指尖輕輕一撥。，最后“啪”地一聲倒下。。。。
主舊怨未清，陰債纏身。
虞歲寧眼睫微垂。
果然。
虞家這趟水，比她想象中還渾。
她剛踏進(jìn)虞家大門，就感覺到了。
這棟別墅表面富貴堂皇，氣場卻極不干凈。
客廳財位被人為挪過，主位花瓶里壓著五帝錢，卻不是用來鎮(zhèn)宅，而是用來鎖氣。
更奇怪的是，虞家看似旺盛的氣運(yùn)里，夾著一縷不屬于虞家的灰金氣。
那氣纏在虞知意身上。
像一條吸血的藤。
虞歲寧剛才靠近虞知意時，看得更清楚。
虞知意身上戴著一樣?xùn)|西。
那東**在衣領(lǐng)里。
有玉氣，有血脈牽引，還有一股很淺的沈家玄門氣息。
大概率就是外婆沈觀月留下的玉佩。
虞歲寧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
師父當(dāng)年從不讓她主動下山尋親。
他說時候未到。
他說她的命被人壓了十八年，不是找回家那么簡單。
那時虞歲寧還小，問他：
“師父，那我什么時候能回去？”
云鶴川摸著她的頭，只說了一句：
“等偷你命的人，開始怕你回來。”
如今看來。
時候到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虞歲寧抬眸。
那腳步停在她門口。
幾秒后，有人敲門。
“歲寧，你睡了嗎？”
是溫蘭因。
虞歲寧沒動。
“沒。”
門外安靜了一瞬。
溫蘭因輕聲道：
“媽媽能進(jìn)來嗎？”
虞歲寧看著桌上的銅錢，語氣淡淡：
“有事就在門口說吧?！?br>門外的人似乎僵住了。
過了很久，溫蘭因才低聲開口：
“剛才的事，媽媽想跟你道個歉?！?br>虞歲寧沒說話。
溫蘭因聲音有些哽咽。
“媽媽剛才太著急了?！?br>“知意從小身體不好，我一看到她摔下來，就亂了分寸?！?br>“歲寧，你不要怪媽媽，好不好？”
虞歲寧笑了一下。
很輕。
幾乎聽不出情緒。
“虞夫人，你說錯了。”
門外溫蘭因呼吸一滯。
“什么？”
虞歲寧淡聲道：
“我不怪你?！?br>溫蘭因心口剛松了一點(diǎn)，就聽見虞歲寧繼續(xù)說：
“因為不重要的人，談不上怪?！?br>門外徹底安靜下來。
溫蘭因的手還搭在門把上，指尖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
不重要的人。
她是虞歲寧的親生母親。
可這個孩子說，她不重要。
溫蘭因眼眶一下就紅了。
“歲寧……”
虞歲寧打斷她：
“如果只是道歉，我聽見了?！?br>“你可以走了?！?br>溫蘭因心口像被**了一下。
她來之前想過，虞歲寧會委屈，會生氣，會哭。
她甚至想過，如果虞歲寧哭著質(zhì)問她，她一定會好好抱抱這個女兒。
可虞歲寧沒有。
她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
這種疏離比哭鬧更讓溫蘭因難受。
她低聲說：
“歲寧，媽媽知道你受了很多苦?！?br>“但以后回了虞家，媽媽會補(bǔ)償你的?！?br>補(bǔ)償？
虞歲寧眼底掠過一點(diǎn)諷意。
她想起山里寒冬臘月時，云鶴川帶著她采藥。
想起她小時候高燒不退，是師父守了她三天三夜。
想起她十五歲那年給山下村民看病，被人質(zhì)疑小丫頭懂什么，她硬是靠一手針法把人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
那十八年，她受過苦，也被人愛過。
可她吃過的苦，不是溫蘭因一句“補(bǔ)償”就能抹平的。
更何況，溫蘭因所謂的補(bǔ)償，大概也只是給她幾件衣服、幾個包、幾句遲來的溫柔。
虞歲寧不需要。
她把銅錢收回木盒里。
“虞夫人。”
溫蘭因聲音發(fā)顫：
“你一定要這么叫我嗎？”
虞歲寧反問：
“不然呢？”
溫蘭因說不出話。
虞歲寧繼續(xù)道：
“我?guī)煾刚f過，親緣講因果?！?br>“你生我，是因?！?br>“你沒有養(yǎng)我，是果。”
“這份因果到這里已經(jīng)很薄了?！?br>門外，溫蘭因眼淚滾落。
“可媽媽不是故意弄丟你的?！?br>虞歲寧眼神微頓。
她緩緩抬頭，看向門口方向。
不是故意？
這句話她倒是信。
溫蘭因未必知道當(dāng)年全部真相。
但無知不代表無辜。
虞歲寧輕聲道：
“那你最好祈禱，當(dāng)年的事真的和你無關(guān)。”
溫蘭因一怔。
她還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房間里已經(jīng)沒了聲音。
許久后，她才失魂落魄地離開。
虞歲寧聽著腳步聲遠(yuǎn)去，眸色冷了幾分。
她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里，虞家后院假山旁隱約有一道黑影。
玄微道人。
他果然睡不著。
子時已至，借運(yùn)陣反噬開始了。
虞歲寧隔著玻璃，看見玄微道人站在后院中央，手里捏著沉香珠，腳下踩著七星步。
他試圖壓制反噬。
可惜，陣法不是那么好壓的。
偷運(yùn)之術(shù)，本就是邪門。
用得越久，反噬越重。
更何況，真正的命主已經(jīng)歸位。
他再想壓，就等于用一只破碗去扣山洪。
虞歲寧靜靜看著。
沒過多久，玄微道人忽然身體一顫，猛地捂住胸口。
下一秒，他彎腰吐出一口血。
黑紅色的血落在地上，很快被夜色吞沒。
虞歲寧輕輕勾唇。
“第二次?！?br>她低聲道。
“還有第三次。”
第三次，就該輪到虞知意了。
同一時間，二樓臥室里。
虞知意猛地從夢中驚醒。
她渾身冷汗，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呼吸都變得困難。
床頭燈還亮著。
溫蘭因剛才來看過她，哄了她很久才離開。
可此刻，虞知意心里沒有半分安穩(wěn)。
她腦海里反復(fù)回響著虞歲寧那句話——
你身上偷來的運(yùn)，快撐不住了。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她不是偷。
她只是拿回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
如果當(dāng)年沒有被換進(jìn)虞家，她會變成什么？
跟著那個窮酸女人住在破舊出租屋里？
穿廉價衣服，吃路邊攤，被人看不起？
憑什么？
明明她比虞歲寧更適合當(dāng)虞家千金。
她從小學(xué)鋼琴、學(xué)舞蹈、學(xué)禮儀，所有人都夸她溫柔懂事。
而虞歲寧呢？
一個山里來的野丫頭。
她憑什么一回來就搶走她的一切？
虞知意死死攥住胸口的玉佩。
玉佩貼在皮膚上，往日溫潤的觸感，此刻竟有些發(fā)燙。
她心里越來越慌。
她拿起手機(jī)，撥通了玄微道人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道人……”
她剛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虞知意臉色一變。
“你受傷了？”
玄微道人聲音嘶?。?br>“她不好對付?！?br>虞知意咬緊牙。
“我不管她好不好對付?！?br>“你不是說她被壓了十八年，就算回來也只是廢命嗎？”
“為什么她會醫(yī)術(shù)？為什么她懂玄術(shù)？為什么她能看出我的藥？”
玄微道人沉默幾秒，語氣陰沉：
“有人教過她?！?br>虞知意一愣。
“誰？”
“她身上有云家醫(yī)門的氣息。”
虞知意眼神一變。
“云家醫(yī)門？”
她聽過這個名字。
玄微道人曾經(jīng)提過，玄門正統(tǒng)里有一脈極難對付，醫(yī)玄雙修，姓云。
但這一脈早就避世多年。
怎么會和虞歲寧扯上關(guān)系？
玄微道人冷聲道：
“這件事比我想的麻煩。”
“明晚宴會上，你不要再輕舉妄動?！?br>虞知意不甘。
“難道就任由她出風(fēng)頭？”
玄微道人聲音沉下來。
“她一旦繼續(xù)出手，虞家那些人遲早會發(fā)現(xiàn)不對?！?br>“你身上的玉佩必須藏好?！?br>虞知意下意識握緊玉佩。
“她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玉佩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虞知意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玄微道人說：
“玉佩暫時還認(rèn)你?！?br>“只要虞家人繼續(xù)把你當(dāng)虞家女兒，繼續(xù)偏向你，氣運(yùn)就不會斷?！?br>“所以你要做的，不是和她斗術(shù)法。”
“而是讓虞家人厭惡她。”
虞知意眼神一點(diǎn)點(diǎn)變冷。
讓虞家人厭惡虞歲寧。
這件事，她最擅長。
從小到大，只要她掉幾滴眼淚，溫蘭因就會心疼。
虞聽瀾再冷，也會替她撐腰。
虞承禮重面子，更不可能讓一個山里來的真千金在宴會上胡鬧。
明晚壽宴，就是她的機(jī)會。
虞知意輕聲說：
“我知道了?！?br>她掛斷電話，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睛微紅。
很可憐。
也很無辜。
虞知意慢慢笑了。
虞歲寧會醫(yī)術(shù)又怎樣？
會玄術(shù)又怎樣？
在虞家，重要的從來不是真相。
是偏愛。
而偏愛，一直在她這里。
第二天清晨。
虞歲寧剛下樓，就看見客廳里多了幾個人。
一排造型師、禮服師、珠寶顧問站得整整齊齊。
溫蘭因坐在沙發(fā)上，眼底有些青黑，顯然昨晚沒睡好。
看見虞歲寧，她立刻站起來，語氣小心：
“歲寧，你醒了?！?br>“媽媽給你準(zhǔn)備了幾套禮服，你看看喜歡哪一件？”
虞歲寧掃了一眼。
衣架上掛著各式禮服。
有粉色紗裙，有香檳色魚尾裙，有鑲鉆的蓬蓬裙。
每一件都很貴。
但每一件都不適合她。
虞歲寧沒有動。
溫蘭因解釋：
“今晚宴會來的人很多，你第一次露面，不能太隨便?！?br>“這些都是媽媽讓人連夜送來的?！?br>她說這話時，眼里帶著期待。
像是想用這些東西彌補(bǔ)昨晚的虧欠。
虞歲寧看了一眼，淡淡道：
“不用?！?br>溫蘭因一愣。
“你不喜歡嗎？”
虞知意正巧從樓上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淺藍(lán)色長裙，妝容清淡，脖頸上戴著一枚羊脂白玉。
玉佩半藏在衣領(lǐng)下，只露出一點(diǎn)溫潤的邊緣。
虞歲寧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上，眸色微不可察地一凝。
果然是它。
虞知意察覺到她的視線，心里一緊，立刻抬手把玉佩往衣領(lǐng)里藏了藏。
隨后，她溫柔開口：
“姐姐，媽媽準(zhǔn)備了很久。”
“你就挑一件吧。”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選，我可以幫你?！?br>她說得體貼。
可旁邊幾個造型師聽見這話，看虞歲寧的眼神已經(jīng)帶了一點(diǎn)微妙。
仿佛她真是個沒見過世面、連禮服都不會挑的山里姑娘。
溫蘭因也忙道：
“是啊，知意眼光一向很好?！?br>“讓她幫你選也可以。”
虞歲寧笑了一下。
“她的眼光確實好。”
虞知意心頭微松。
下一秒，就聽虞歲寧慢悠悠道：
“特別會挑別人的東西?！?br>虞知意臉色一僵。
溫蘭因沒聽懂。
“歲寧，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虞歲寧沒有回答，只是看向虞知意脖子上的玉佩。
“這玉不錯?！?br>客廳空氣瞬間緊繃。
虞知意下意識后退半步。
溫蘭因解釋道：
“這是知意從小戴到大的平安玉?！?br>“她身體不好，道人說這玉能養(yǎng)身，所以一直沒離過身。”
虞歲寧意味不明地笑了。
“養(yǎng)身？”
“確實挺養(yǎng)。”
養(yǎng)了虞知意十八年的氣運(yùn)。
虞知意手心冒汗，立刻轉(zhuǎn)移話題。
“姐姐，你不是還要選禮服嗎？”
虞歲寧看著她，沒再繼續(xù)逼問。
現(xiàn)在還不是拿回玉佩的時候。
玉佩上有虞家人十八年的偏愛加持，也有玄微道人設(shè)下的鎖靈印。
強(qiáng)行取回，會驚動背后的局。
她要讓玉佩自己認(rèn)主。
也要讓虞知意親眼看著，偷來的東西一點(diǎn)點(diǎn)離她而去。
虞歲寧收回視線，隨手指了衣架角落一條黑色長裙。
“就這件。”
溫蘭因一愣。
“黑色會不會太素了？”
虞知意柔聲道：
“姐姐皮膚白，穿淺色應(yīng)該更好看?！?br>虞歲寧看向她。
“我穿什么，需要你批準(zhǔn)？”
虞知意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br>溫蘭因頭疼地看著兩人。
“歲寧，知意也是好心?！?br>又來了。
虞歲寧笑了。
“虞夫人?！?br>“以后她每次犯賤，你都要替她解釋一句好心嗎？”
客廳瞬間死寂。
虞知意臉色一白，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姐姐……”
溫蘭因不可置信地看著虞歲寧。
“歲寧，你怎么說話這么難聽？”
虞歲寧語氣平靜：
“嫌難聽？”
“那就讓她少來惹我?！?br>說完，她拿起那條黑裙，轉(zhuǎn)身上樓。
溫蘭因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又無措。
虞知意低聲哭泣。
“媽媽，姐姐是不是很討厭我？”
溫蘭因立刻心疼地抱住她。
“不會的。”
“她只是剛回來，不適應(yīng)。”
虞知意靠在溫蘭因懷里，眼淚不斷落下。
可垂下的眼底，卻是一片陰冷。
虞歲寧。
你最好一直這么囂張。
今晚來的，可不止虞家人。
豪門圈最不缺的，就是等著看笑話的人。
下午五點(diǎn)。
虞家宴會正式開始。
虞家別墅燈火通明，豪車陸續(xù)停在門外。
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不少。
虞承禮這次設(shè)宴，表面是宣布找回親生女兒，實際上也有借此穩(wěn)定虞家聲望的意思。
畢竟真假千金這種事，瞞不住。
與其讓外界猜測，不如主動體面公開。
宴會廳內(nèi)，水晶燈璀璨。
賓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聽說虞家的真千金找回來了?！?br>“在山里長大的？”
“是啊，聽說沒上過什么正經(jīng)學(xué)校?！?br>“那和知意小姐怎么比？知意可是虞家精心養(yǎng)出來的名媛?！?br>“也不知道今晚會不會鬧笑話?！?br>“虞家真千金回來，知意小姐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養(yǎng)了十八年，感情肯定比親生的深。”
這些話不算大聲。
但虞歲寧走下樓時，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她穿著那條黑色長裙。
裙子設(shè)計簡潔，沒有多余裝飾，腰線收得極好，襯得她身形纖細(xì)高挑。
黑色本該沉悶。
可穿在她身上，卻襯出一種冷白清絕的氣質(zhì)。
她沒有戴任何珠寶。
長發(fā)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露出修長脖頸。
整個人像雪夜里開出的墨色花。
冷，靜，也鋒利。
宴會廳里有一瞬間安靜。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都愣了愣。
這真是山里來的？
虞知意站在人群中央，原本正在接受眾人的安慰。
她今天穿著溫蘭因親手挑的淺藍(lán)色禮服，脖頸間玉佩若隱若現(xiàn)，看起來溫柔又清雅。
可虞歲寧一出現(xiàn)，所有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虞知意臉上的笑差點(diǎn)維持不住。
溫蘭因也怔住了。
她知道虞歲寧長得好。
可沒想到，稍微收拾一下，竟然這么驚艷。
虞聽瀾站在不遠(yuǎn)處，眼神也有片刻停頓。
虞歲寧沒有理會那些目光。
她走下樓，徑直拿了一杯果汁，站到角落。
虞承禮看見她這樣，眉頭微皺。
“怎么一個人站在那里？”
溫蘭因低聲道：
“她剛回來，可能不適應(yīng)?！?br>虞知意柔柔開口：
“爸爸媽媽，我去陪姐姐吧?！?br>溫蘭因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還是你懂事?！?br>虞知意端著一杯香檳，朝虞歲寧走去。
她剛靠近，就聽見虞歲寧淡淡道：
“離我遠(yuǎn)點(diǎn)?！?br>虞知意腳步一頓。
周圍有幾個人聽見了，立刻看過來。
虞知意眼眶微紅。
“姐姐，我只是想陪陪你?！?br>虞歲寧喝了一口果汁。
“我不需要?！?br>虞知意低聲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br>“可是今天是爸爸為你準(zhǔn)備的宴會，你這樣冷著臉，別人會說你不懂禮數(shù)?！?br>虞歲寧終于看她一眼。
“你很懂禮數(shù)？”
虞知意輕輕咬唇。
虞歲寧視線落在她手里的香檳上。
“既然懂，應(yīng)該知道你今晚不適合碰酒。”
虞知意表情微僵。
虞歲寧輕笑：
“怎么，早上剛藥物反應(yīng)，晚上就能喝酒？”
“你這病，挺懂場合?！?br>旁邊幾位千金臉色微妙。
有人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
虞知意臉色難看。
她沒想到虞歲寧說話這么直接。
她正要解釋，宴會廳入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謝家的人來了?！?br>“是謝玄執(zhí)！”
“他居然真的來了？”
虞歲寧抬眸看去。
宴會廳門口，一個男人緩步走了進(jìn)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身形修長挺拔，眉骨深邃，五官冷峻，整個人像浸在寒夜里的利刃。
他一出現(xiàn)，周圍氣氛明顯變了。
不少人下意識收聲。
謝玄執(zhí)。
京圈謝家掌權(quán)人。
年紀(jì)輕輕接手謝家，手段狠厲，殺伐果斷。
外界傳他天生命硬，克父克母，連謝家老爺子都因他常年病重。
也傳他活不過三十。
人人忌憚他，敬畏他，也避著他。
虞知意看見謝玄執(zhí)，眼睛微微一亮。
謝家是京市真正的頂層豪門。
若能搭上謝玄執(zhí)，別說虞歲寧，就連整個虞家都要高看她。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表情，端著酒杯迎上去。
“謝先生?！?br>“您能來，虞家蓬蓽生輝?！?br>謝玄執(zhí)腳步微頓。
他垂眸看向虞知意。
眼神冷淡，沒有半點(diǎn)波瀾。
虞知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臉頰微紅。
“我是虞知意?！?br>謝玄執(zhí)沒有接她的話。
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角落里的虞歲寧身上。
虞歲寧也正看著他。
兩人視線在半空交匯。
一瞬間，虞歲寧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男人的命格……
好重的煞。
但不是天生的。
是人為種進(jìn)去的。
謝玄執(zhí)也在看她。
昨夜那場夢之后，他心口的疼一直沒停。
可踏進(jìn)虞家，看到這個穿黑裙的少女時，胸腔里那股撕扯般的寒意，竟然安靜了一瞬。
像失控多年的鎖鏈，終于找到了鑰匙。
虞承禮已經(jīng)迎了上來。
“謝總，沒想到您會親自來?！?br>謝玄執(zhí)淡淡點(diǎn)頭。
“虞總。”
虞承禮笑道：
“今晚正好介紹一下小女，歲寧?！?br>他說著，朝虞歲寧招手。
“歲寧，過來見過謝總?！?br>語氣自然，像終于想起來還有她這個女兒。
虞歲寧放下果汁杯，緩步走過去。
虞知意站在一旁，臉色有些僵。
她剛才主動搭話，謝玄執(zhí)連個回應(yīng)都沒有。
可現(xiàn)在，謝玄執(zhí)的視線卻一直落在虞歲寧身上。
憑什么？
虞歲寧走到謝玄執(zhí)面前。
虞承禮介紹道：
“這是謝家掌權(quán)人，謝玄執(zhí)。”
又對謝玄執(zhí)說：
“謝總，這是我剛找回來的女兒，虞歲寧。”
謝玄執(zhí)看著她。
“虞小姐?！?br>虞歲寧看著他的臉，沒立刻回應(yīng)。
周圍人見狀，眼神都變了。
“她怎么回事？謝總和她說話，她還不回應(yīng)？”
“山里來的，果然不懂規(guī)矩?！?br>“不會是被謝總嚇傻了吧？”
虞承禮也沉下臉。
“歲寧?！?br>溫蘭因緊張地看著她。
虞知意眼底閃過一絲幸災(zāi)樂禍。
虞歲寧卻像沒聽見周圍議論。
她盯著謝玄執(zhí)的眉心、山根、命宮，又看向他右手指節(jié)處一縷極淡的黑氣。
幾秒后，她開口：
“你最近夜里心口疼?！?br>謝玄執(zhí)眸色微動。
周圍人一靜。
虞歲寧繼續(xù)道：
“陰雨天更重。”
“常夢見深水?！?br>“醒來時滿手冷汗，呼吸困難。”
謝玄執(zhí)神色終于變了。
助理站在他身后，臉色也驟然一變。
這些癥狀，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虞歲寧看著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眾人耳中。
“他們都說你命硬克親，活不過三十。”
宴會廳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這話在京圈不是沒人說。
但沒人敢當(dāng)著謝玄執(zhí)的面說。
虞承禮臉色鐵青。
“歲寧，閉嘴！”
虞知意心里狂喜。
虞歲寧瘋了嗎？
竟敢當(dāng)眾觸謝玄執(zhí)霉頭。
她死定了。
謝玄執(zhí)身后的助理也繃緊了神經(jīng)。
然而謝玄執(zhí)沒有發(fā)怒。
他只是盯著虞歲寧，嗓音低沉：
“然后呢？”
虞歲寧抬眸，神色平靜。
“他們說錯了?！?br>謝玄執(zhí)眼神一深。
虞歲寧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命硬。”
“你是被人借命養(yǎng)財?！?br>“再拖三個月，必死?！?br>轟——
宴會廳徹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