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獅眼中一點綠------------------------------------------，灰墻黛瓦，飛檐翹角，前院種著一排修剪齊整的羅漢松，但張歸一站在門口沒動。。，本該是純白透亮，可那只左眼中央嵌著指甲蓋大小一點幽綠，像是一滴凝固的膽汁，在正午日光下泛著冷津津的光。"這獅子什么時候擺的？"他問。"買房子的時候就帶著的，開發(fā)商說是**獅，專門請人開過光。"王德發(fā)掏出鑰匙開門，"怎么了？"。他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湊近那只石獅子的左眼仔細(xì)照了照，幽綠的東西嵌在石頭內(nèi)部，表面平滑，不像是后期塞進去的，更像是雕鑿之前就封在里面的?！獩]有味道，但羅盤在兜里又震了一下。"走吧，先進去。"，落地窗外就是后院，張歸一站在玄關(guān)處環(huán)顧一圈，沒急著往里走，先看頂，再看地，最后把目光落在客廳正中那盞水晶吊燈上。"這燈什么時候裝的？""也是去年翻修那會兒換的，原先那盞太舊了。"，水晶吊燈的位置正好在客廳的正中央，按理說不算錯，但配合這棟房子的坐向——坐北朝南，本該是旺局，可那盞燈的造型是下垂的尖錐形，每一個水晶墜子都像一柄小刀，朝下指著。"萬箭穿心局"的變體，雖然威力遠不如真正的箭煞，但日積月累，住在這個屋子正下方的人會頭疼失眠、心緒煩躁。王德發(fā)說他夫人查出惡疾，這燈至少添了三成力。"你找誰給你看的**？""就是施工隊包工頭介紹的，一個姓周的老師傅，說是干了二十多年。"
張歸一沒再問，轉(zhuǎn)身往后院走。
推開后門的瞬間，一股涼風(fēng)撲面而來，比客廳里的空調(diào)還冷上幾分。院子不小，約莫七八十平，鋪著青石板，中間是一個新挖的魚池，池水渾濁泛綠，水面上漂著幾片枯葉。
魚池正對著二樓的主臥窗戶，距離不過五米。
張歸一在池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水面。水溫比正常氣溫低了至少十度，像是底下有一個天然的冷源在持續(xù)制冷。他又摸了摸池邊的泥土，指腹捻了捻，土質(zhì)細(xì)密而潮濕，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甜。
"棺材挖出來的地方在哪兒？"
王德發(fā)指了指甲板墻根的位置，語氣發(fā)虛："就在那邊，挨著墻根，當(dāng)時施工隊挖排水管挖到的。"
張歸一走過去，蹲身細(xì)看。那片地磚是新鋪的，顏色比周圍的淺一個色號，拼接縫也粗糙些。他掏出羅盤，平放在地面上。
銅面一接觸到地磚，指針立刻瘋狂擺動，左右各甩三圈，然后猛地定住，指向正北方。
正北，坎位，主水，主陷，主深淵。
張歸一收羅盤站起，繞著院子走了一圈，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落在青石板的接縫處。走完半圈，他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
這個院子的地基是"抬"起來的。
也就是說，整個后院下面是架空的，底下另有空間。魚池只是挖穿了上層樓板，露出了下層的一角。而那個所謂的"排水管施工"，恐怕也不是偶然挖到棺材。
有人在刻意引導(dǎo)王德發(fā)發(fā)現(xiàn)那口鎮(zhèn)煞棺。
他回到魚池邊，又看了眼池水，這次注意到了池底鋪的那層鵝卵石——大小均勻，顏色暗沉，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白色米石，而是青黑色的、表面有細(xì)微孔洞的石頭。
陰山石。
用來鎮(zhèn)陰宅的東西，被人翻了個面，鋪在了魚池底下，陰面朝上，每天都在往上滲陰氣，然后通過池水折**二樓臥室的窗戶。
這個局布置得不算高明，但特別陰損。每一步單獨看都沒什么問題——換吊燈、挖魚池、鋪鵝卵石——可串在一起，就是一個緩慢**于無形的**陷阱。
"小師傅，怎么樣？"王德發(fā)在臺階上**手，額頭上全是汗，"能破嗎？"
張歸一沒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墻根處那片淺色地磚上，羅盤在那兒停留的時間最長，他走過去蹲下，用手指關(guān)節(jié)叩了叩地磚表面。
咚咚?？招摹?br>下面確實是空的。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剛想說話，余光瞥見那墻根底下的縫隙里夾著半截黃紙。他彎腰撿起來，黃紙被泥土漚得發(fā)軟，但還勉強能辨認(rèn)出上面朱砂畫的符文——那是張家獨有的探煞符，筆鋒收尾處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回勾，爺爺管那叫"張氏尾"，教了他整整三個月才練會。
有人在他之前來過這里，下了探煞符，然后走了。
而且這符的繪制手法純熟老辣，至少是觀煞境以上的水平。一個觀煞境的相師跑到這個院子里來下一道探煞符，探完之后沒做任何處理就走了，只留下一截?zé)５臍埣垺?br>這不合常理。
除非那張?zhí)缴贩旧砭褪且粋€信號。
張歸一將殘紙仔細(xì)收進內(nèi)袋，回頭看了眼王德發(fā)，忽然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王老板，你這房子跟誰買的？"
"一個姓沈的商人，說是要**，急著出手，價格比市價低了四成，我當(dāng)時覺得撿了**宜……"
"沈？"張歸一眉頭一跳，"哪個沈？"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全款走的第三方公司，連面都沒見著。不過我老婆那邊查過，好像跟燕京沈家沾點邊，遠房旁支什么的。"
燕京沈家。
****之一。
張歸一沉默了幾秒，轉(zhuǎn)身走到魚池邊上，從兜里掏出半塊羅盤，懸在水面上方一寸處。銅面微微發(fā)熱，指針緩而穩(wěn)地朝東北方偏轉(zhuǎn)了一個角度。
東北，艮位，主止、主門、主終局。
他盯著那個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爺爺留下的那張紙條上說"別來找"，可老頭兒分明早就算準(zhǔn)了，就算他不找，這些人也會自己送上門來。
這棟別墅是餌，那口鎮(zhèn)煞棺是餌，甚至王德發(fā)這個人的八字出了毛病，搞不好也是餌。
真正咬鉤的，是他張歸一。
"王老板，"他收起羅盤，回過頭，語氣輕松得像在聊晚飯吃什么，"你今晚別住這了，去酒店開個房。明天我?guī)c東西過來，把你后院的地磚全掀了看看底下是什么。"
王德發(fā)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這就走。"
張歸一跟著他往外走，經(jīng)過玄關(guān)時又看了一眼那只石獅子，左側(cè)那只眼睛里一點幽綠，正在午后的陽光下幽幽地反著光。
那東西他越看越眼熟。
忽然間想起來爺爺手抄本最后一頁夾著的那張泛黃老照片——****祖宅的合影，正中間供著一尊玉質(zhì)神像。
神像的左眼，嵌著同樣顏色的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