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
周明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了然。
“你要走？”
“先備份。”我沒正面回答。
“行，今晚給你?！?br>我點了下頭，繼續(xù)往工地走。
這一下午，我照常盯著現(xiàn)場施工。測標(biāo)高，查混凝土配比，跟監(jiān)理對接驗收單。和往常沒有任何區(qū)別。
但心里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徹底斷了。
晚上七點，我回到和蘇婉清合租的房子。
說是合租，其實是她名下的房子，我住進來三年，連鑰匙都是后來才配的。
房間里黑著燈。
我打開玄關(guān)的燈，茶幾上擺著一束紅玫瑰，旁邊壓著一張小卡片。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送給最美的你?！挥睢?br>我把卡片放回去，走進臥室。
衣柜里，我的衣服和她的衣服挨在一起。但最醒目的位置，掛著一件男士淺藍襯衫，領(lǐng)口繡著字母縮寫“C.H.Y.”。
陳昊宇。
我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證件、筆記本電腦、移動硬盤、幾本專業(yè)書籍。
行李箱拉開，一件一件往里塞。
門突然被推開。
“墨辰？你干嘛呢？”
蘇婉清站在門口，手里提著外賣袋子，滿臉意外。
“收拾東西。”我沒抬頭。
“收拾什么東西？你要出差？”
“搬走。”
她愣了一下，外賣袋子懸在半空。
“搬走？搬去哪？”
“回老家?！?br>“你瘋了？”蘇婉清快步走進來，伸手按住我的行李箱蓋子，“濱江項目正是關(guān)鍵期，你現(xiàn)在走算怎么回事？”
我終于抬起頭，看著她。
“項目不是交給陳昊宇了嗎？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她被噎了一下。
“那也不能說走就走啊，你手上還有其他工作——”
“我辭職?！?br>“什么？”
蘇婉清的聲音拔高了。
“林墨辰，你鬧什么脾氣？就因為下午那件事？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昊宇的方案確實——”
“跟那個沒關(guān)系。”我合上箱子，拉好拉鏈，“我想清楚了，我不適合留在這里?！?br>“你哪次不是嘴上說著走，第二天不還是乖來上班？”蘇婉清雙手叉腰，語氣里帶著一種篤定，“別鬧了，洗手吃飯。”
她轉(zhuǎn)身往客廳走。
我拎起行李箱，跟在她后面出了臥室，但沒有往餐桌方向走，而是直接走向玄關(guān)。
蘇婉清在廚房里拆外賣包裝的動作停了。
“你是認真的？”
“嗯?！?br>我換好鞋，拉開門。
“林墨辰！”
她追到門口，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不是心疼，是慌張。
“你把手上的項目資料交接完再走，不然——”
“所有資料都在公司系統(tǒng)里?！蔽一仡^看了她一眼，“密碼周明知道。”
“你——”
我走進了電梯。
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蘇婉清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但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電梯下行。
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明的消息：“數(shù)據(jù)全部拷好了，硬盤明天給你。另外兄弟，你知道嗎？蘇總今天下午跟陳昊宇去看了濱江那塊地，回來的時候兩個人從同一輛車上下來的?！?br>我沒回復(fù)。
走出小區(qū)大門，深秋的夜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
三年。我從一個剛畢業(yè)的工程師，干成了能獨立扛項目的技術(shù)負責(zé)人。但在蘇婉清眼里，我永遠只是那個隨叫隨到的老好人。
手機又響了。
父親的短信：“擔(dān)保的事我明天一早處理。另外，你那邊如果缺人幫忙，讓老周家的小子去接你?！?br>我回了兩個字：“不用。”
我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火車站?！?br>
凌晨一點的候車大廳，人不多。
我坐在角落的座椅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蘇婉清發(fā)了十二條消息，從“你到底想怎樣”到“你明天不來上班就自己承擔(dān)后果”。
最后一條是五分鐘前的：“你別逼我?！?br>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逼她？我笑了一下。三年里她讓我做的那些事，哪一件征求過我的意見？
凌晨四點四十，檢票口開了。
我拖著箱子上了車，找到座位坐下。
火車啟動的時候，天還沒亮。車窗外的城市燈光一排往后退，像是在給我送行。
六個小時后，列車到站。
走出車站，陽光刺眼。
一個穿著舊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出站口，個子不高，頭發(fā)花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