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在空中半秒，然后自收回，笑了一下："嚇?biāo)牢伊?，剛才那車也太快了。走，回家吧，媽做了飯等咱們?
媽做了飯。
哪個媽？
周素琴？
上輩子我在ICU昏迷四十天，她來看過我一次。
一
待了十二分鐘。
說的唯一一句話是："你弟弟最近壓力大，你醒了就別給家里添亂了。"
我跟著林南往回走，沒說話。
他在前面走，步子輕快，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嘴角帶笑。
我在后面走，把他后腦勺盯了一路。
上輩子。
這個人拿走了我的腎、我的未婚妻、我在林家最后一點存在感。
在我死前最后一面，他來了。
穿著我那件被偷走的灰色大衣，牽著蘇婉的手，站在ICU門外的玻璃窗前往里看了我一眼。
然后蘇婉說："他怎么還沒死？"
林南說："快了。"
那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后一句人話。
現(xiàn)在。
我走在他身后。
三月的風(fēng)從領(lǐng)口灌進(jìn)來，冷得人清醒。
我開始在腦子里捋時間線。
今天是2019年3月14號。
距離那場"車禍"本該發(fā)生的日子——就是今天。
距離母親逼我去做"配型檢查"——七天后。
距離蘇婉跟我提分手——一個月后。
距離林南正式接管林家那個地產(chǎn)項目——三個月后。
距離我死——四年零八個月。
上輩子的四年八個月，我一步把自己走進(jìn)了墳?zāi)埂?br>這輩子。
我要讓他們一步把自己走進(jìn)地獄。
從今天開始。
——
林家的宅子在城東老別墅區(qū)，三層小洋樓，帶院子。
樓是九十年代蓋的，外墻刷了兩次漆都擋不住裂紋。
林建國年輕時做建材生意賺了第一桶金，后來轉(zhuǎn)地產(chǎn)。不算大富，但在這個三線城市，算是"有頭有臉"。
推門進(jìn)去，客廳里開著電視，聲音不大。
周素琴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油點子。
她五十出頭，保養(yǎng)得不錯，頭發(fā)盤起來，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七八歲。
"回來了？洗手吃飯。"她看了我一眼，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轉(zhuǎn)向林南，語氣立刻軟了一個調(diào)，"小南，今天在公司累不累？**說那個新項目讓你跟著學(xué)，壓力別太大啊。"
"沒事媽，不累。"林南走過去，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