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甘草吊著你的命。但附子會反過來消耗甘草的藥性。所以你現(xiàn)在是兩邊扯著，不死不活。"
"你在沈家學(xué)過醫(yī)術(shù)？"
"沒有。"沈鳶把碗洗好，放在炭火邊上烤干。"但沈家廚房里的藥渣我看了十六年。沈老爺有痛風(fēng)，吃附子；沈夫人有偏頭痛，吃川芎；沈瑤每個月吃四物湯。藥渣沒人管，都是我收拾的。我不識字，但記住了每一樣藥材的氣味。附子味辛，川芎味辛，甘草味甜——"
她停了一下。"你用的附子品級不低。應(yīng)該是川附子。毒性比一般附子大，但藥效也更強。你中的斷腸紅是慢性毒性。如果要壓制它，用川附子確實是最快的辦法——但同時也最危險。你的大夫不是想殺你，他是在賭。"
蕭珩站起來。他走到沈鳶面前，比她高了一個頭。他低下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點光。
"你確定是川附子？"
"不確定。我需要看到方子的原文。"
"大夫的字你看得懂？"
"看不懂。"沈鳶抬起頭看著他，"但你可以念給我聽。你說藥名，我辨氣味。"
蕭珩看了她三秒。然后做了一件沈鳶沒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時嘴角動一下那種微笑的表情。是真正笑了——眼睛瞇起來，眼角有兩道細(xì)紋。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到不像一個被下毒的將死之人。
"我的王妃是廚娘。"
"庶女。"沈鳶糾正他，"不是廚娘。是啥都干。"
"行。啥都干的庶女——今晚大夫來看診的時候，你站在旁邊。他寫方子，你看著。等他走了之后告訴我方子里的每一味藥。如果一個字都不認(rèn)識，你記筆畫。"
當(dāng)天晚上，太醫(yī)院來的趙大夫給蕭珩診了脈。趙大夫五十來歲，胡子花白，手上戴著三個銀戒指——不是裝飾，是提防病人脈象假象的指套。他診脈的手法很專業(yè)，三指齊落，分寸極為精準(zhǔn)。診完之后他寫了一副新方子。
沈鳶站在旁邊看。她不認(rèn)識字，但記住了每一筆的走向——橫豎撇捺，像在廚房里記每一種藥材的氣味。
趙大夫走后，她對著蕭珩把方子畫了下來。不是寫——是畫。她不知道那些筆畫應(yīng)該叫什么，但她記住了它們的形狀。
蕭珩一字一字地幫她認(rèn)。
"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