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刷刷轉頭看我。
然后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婦女從里屋沖出來。
"誰??！你誰啊！你怎么有鑰匙！"
"我是新房東。陳北。"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從警惕變成了不屑。
"哦，老陳頭的侄孫？你來收租的？"
我點頭。
她叉著腰："那我告訴你，上個月漏水把我衣柜泡了，賠了我三千塊衣服錢我才交租。"
我看了看她那間屋子。
墻皮掉了半面，天花板有明顯水漬，地板翹了好幾塊。
確實挺破的。
"行，我先記下來。"我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這個月租金先不收了，我過段時間來處理漏水的事。"
她明顯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愣了一下。
"那……行吧。"
我關上門，往第二套走。
第二套房更離譜。
門開了，里面?zhèn)鞒鰢W啦的麻將聲。
一桌四個大爺大媽，煙霧繚繞，打得正酣。
"誰？"
"房東。"
"哦，坐，搓兩把不？"
"不了，我來看房子。"
"看啥看，上個月房租我轉你二爺爺賬上了。"
我查了一下，確實收到了。
行吧，這戶沒毛病。
第三套。
我敲了半天門，沒人應。
鄰居探出頭告訴我："那戶搬走半年了，門鎖著沒退鑰匙，租金也沒交。"
半年房租，三千六。
跑了。
**套。
我一打開門，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整間屋子被改成了蘑菇種植房。
地上鋪著塑料布，架子上一排菌棒，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戴著口罩從架子后面鉆出來。
"你好你好，你是新房東吧？我這蘑菇馬上就能收成了，到時候給你送兩斤嘗……"
我深吸一口氣。
又緩呼出來。
忍住了。
"兄弟，"我盡量平靜地說，"你這個……租房合同上寫的是住宅用途。"
"蘑菇也需要住的地方嘛。"
我看著滿屋子的菌棒，沉默了三秒。
"行，租金該多少多少，但你得保證別把墻泡壞了。"
"放心放心，我做了防水的！"
我走出清河巷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血壓已經升了二十個點。
趙磊打來電話："哥們，你那十套房看得怎么樣了？"
"怎么說呢，"我蹲在巷子口，點了根煙，"一套養(yǎng)貓，一套打牌，一套跑路，一套種蘑菇。"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另外六套呢？"
"我還沒看完呢，我怕我血壓受不了。"
趙磊笑得像條**。
"哈哈哥們你這房東當的，比你送外賣刺激多了！"
我掛了他電話。
下午看了柳樹弄的三套。
一套正常，租客是個安靜的老大爺，按時交租，房子保持得不錯。
一套欠了四個月房租，租客姓張，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開門就一句："我下個月一起交。"說完就把門關了。
我攔都攔不住。
最后一套，門口貼著"仙人居"三個字，門簾是串珠子的。
我敲門，一個穿唐裝的中年男人開了門，滿屋子檀香味。
"你是？"
"房東。"
"哦！"他眼睛一亮，"來，我給你看看相，你這面相——"
"不用了，我就來看看房。"
"免費的免費的！"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你這人啊，最近有一筆橫財……"
我把手抽回來。
廢話，十套房不是橫財是什么？
石橋路的三套明天再看吧。
今天的信息量已經夠大了。
晚上回家，我坐在桌前，把今天的情況列了個表。
十套房，正常交租的四套。
欠租的三套。
跑路的一套。
搞非法營業(yè)的兩套。
月租金收入：合同總額一萬二，實收大概六千多。
扣掉各種費用，到手不到五千。
堂哥說得沒錯。
確實不如他工資高。
但我翻開二爺爺留在房子里的那個筆記本。
里面密麻記著每套房子的結構、管線走向、承重墻位置。
還有一些改造的想法，畫著草圖，標注著材料清單。
最后一頁寫著一行字：
"這些房子跟了我四十年，好對它們，它們會回報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手機，搜了搜老城區(qū)的租房市場行情。
同樣面積，翻新過的房子，租金是沒翻新的三到五倍。
我學了四年室內設計，雖然沒干過這行，但基本功還在。
二爺爺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