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街擺地攤混日子，同行抱團擠兌，前女友跟著古董行家當眾罵我是廢物。
直到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別人眼里的破銅爛鐵，在我眼中全是天價古董。
幾塊錢淘來的舊貨，轉(zhuǎn)手拍出百萬。
那些嘲笑過我的人，開始一個接一個登門求教。
我泡著茶，翹著二郎腿，看著他們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第一章
老街，下午三點。
太陽曬得人犯困，我靠在折疊椅上打盹，攤位上擺著一堆舊貨。
幾個銅錢，兩把破扇子，三個瓷碗，外加一堆叫不上名的零碎。
生意冷清，一下午沒開張。
我正迷糊著，一陣刺耳的笑聲把我吵醒。
"喲，陸拾，又在睡覺呢？"
馬德彪站在我攤位前，叼著煙，身后跟著三四個同行。
他是老街地攤一霸，干這行十幾年，手底下籠絡(luò)了一幫人，專門排擠不聽話的。
我屬于不聽話的那類。
"生意不好做，養(yǎng)神。"我沒睜眼。
馬德彪蹲下來，隨手拿起我攤上一個青花瓷碗，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嗤笑一聲。
"就這玩意兒你也敢擺出來？地攤貨都嫌寒磣。"
他把碗往地上一磕。
我眼皮一跳，沒發(fā)作。
"陸拾啊，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馬德彪站起來，拍手上的灰，"你這眼光，干這行就是浪費時間。趁早改行吧，去送外賣，好歹一單掙幾塊錢。"
身后幾個人哄笑。
我睜開眼，看著他們。
沒吭聲。
不是不想罵，是罵了沒用。
這幫人抱團，我一個人勢單力薄，惹急了他們，連攤都擺不成。
正準備閉眼繼續(xù)裝死，一輛黑色奔馳停在街口。
車門打開，一個穿真絲連衣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下來。
蘇曼。
我前女友。
三個月前甩了我，理由是"跟你在一起看不到未來"。
現(xiàn)在她身邊站著的男人，就是她口中的"未來"——錢廣達。
本市小有名氣的古董商，開著三家店，號稱"金眼錢半仙"。
四十來歲，肚子圓得像揣了個西瓜，發(fā)際線退到了后腦勺，但兜里有錢，這就夠了。
蘇曼挽著錢廣達的胳膊，兩人朝老街走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條街我天擺攤，她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我。
嘴角一挑。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得意。
"哎，這不是陸拾嗎？"蘇曼停在我攤前，語氣夸張得像碰見了稀有動物。
錢廣達掃了一眼我的攤位，眉頭皺起來，像是聞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味道。
"還在擺地攤呢？"蘇曼歪著頭，"我還以為你早改行了。"
馬德彪在旁邊接話："蘇小姐，他能改什么行啊，就這眼光，去撿破爛都得虧本。"
幾個人又笑。
蘇曼也跟著笑，笑完回頭看錢廣達，聲音柔得能掐出水。
"廣達哥，你看，我以前就是跟這種人在一起的，現(xiàn)在想都覺得離譜。"
錢廣達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小陸啊，我也不是看不起你。搞古玩這行，眼力是天賦，沒有就是沒有。你攤上這些東西……"
他頓了頓，隨手拿起一個舊銅鏡。
"這種地攤貨，我店里收都不收。"
他把銅鏡放回去，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擦手指。
當著我的面。
像是碰了什么臟東西。
我盯著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心里窩著一團火。
但我臉上沒表情。
蘇曼等了幾秒，大概沒等到我崩潰或者懇求的反應(yīng)，有點掃興。
"行吧，不打擾你做生意了。"她挽著錢廣達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下周廣達哥有個鑒寶交流會，圈內(nèi)大佬都去。你要是想來長見識，我可以跟廣達哥說，給你留個旁聽的位子。"
語氣輕飄的，像是施舍。
我沒接話。
他們走遠了。
馬德彪湊過來，幸災(zāi)樂禍地拍我肩膀。
"哥們兒，想開點，人往高處走嘛。換我有那身材那臉蛋，我也選錢廣達。"
我把他的手拍開。
"滾。"
馬德彪不惱，哈哈笑著走了。
街上恢復(fù)了平靜。
我看著自己攤上那堆舊物件，突然覺得有點刺眼。
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我干這行就是個笑話？
我摸出兜里僅剩的二十塊錢。
這是今天的全部家當。
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