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一件小事："可能是被車嚇著了。沒事媽，讓他折騰，反正寫不出來。"
寫不出來。
我進(jìn)了自己房間，關(guān)門。
坐到桌前，打開電腦。
上輩子那份競標(biāo)方案，我寫了整兩周。每一個數(shù)據(jù)、每一頁PPT、每一句話術(shù)，我現(xiàn)在全部記得。
不止記得。
我還記得對手的方案漏洞在哪里。
記得評標(biāo)組的組長姓趙，好喝巖茶，尤其是肉桂。
記得萬和方面的對接人最在意的不是報價，而是舊改中的釘子戶問題——這個問題所有競標(biāo)方都忽略了，只有我在方案里加了專項預(yù)算和安置方案。
上輩子，這些都是我的。
這輩子，還是我的。
但署名要改一改了。
我打開文檔，手指落在鍵盤上。
——
兩小時后。
我拎著U盤下樓，敲開了林建國書房的門。
他正在看手機，抬頭看見是我，眉頭又?jǐn)Q了一下。
"方案。"我把U盤放在桌上。
"這么快？"他沒接，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我跟了三個月，方案早就有腹稿。今天只是整理落地。"
林建國沉默了幾秒，拿起U盤**電腦。
我沒走。
我就站在他對面，看著他的臉。
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
第一頁，他還面無表情。
第五頁，他坐直了。
第十二頁——釘子戶專項安置方案那一頁，他的手停在鼠標(biāo)上沒動，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一種東西。
不是欣賞。
是困惑。
是"這個人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的困惑。
"這是你寫的？"他問。
"全部。"
他沒說話了，繼續(xù)往下看。
看完最后一頁，他靠回椅背，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沉默持續(xù)了十幾秒。
然后他說："下周投標(biāo)，你去。"
四個字。
但這四個字在上輩子，我等了一輩子都沒等到。
我點了下頭，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沒回頭："爸，方案的事，不用跟小南說了吧。"
"……知道了。"
我出了書房。
關(guān)門的瞬間，我聽見里面?zhèn)鱽聿璞呕刈烂娴穆曇?，有點重。
他不安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大兒子。
好。
這才剛剛開始。
我回到自己房間，拉開抽屜底部的暗格，從里面找到一個舊筆記本。
上面密麻記著一些東西——那是我上輩子養(yǎng)成的習(xí)慣，什么事都記下來。
當(dāng)然，這個筆記本上還沒有那些內(nèi)容。
因為那些事還沒發(fā)生。
但我的腦子里全部都有。
我翻開空白頁，拿起筆。
開始寫。
第一行：林南——賭債。數(shù)額：340萬。債主：城西賭場"老K"。時間線：今年七月開始累積。
第二行：周素琴——婚外情。對象：林建國生意伙伴劉志強。時間線：已持續(xù)三年。關(guān)鍵證據(jù)地點：市中心**E棟2307（周素琴名下房產(chǎn)，"從未公開"）。
第三行：林建國——逃稅。金額：累計超過2000萬。關(guān)鍵賬本藏在書房保險柜第二層暗格。密碼：他初戀的生日，19710412。
**行：蘇婉&林南——時間線：我跟蘇婉訂婚前半年就已經(jīng)在一起了。關(guān)鍵證據(jù)：林南手機備忘錄（加密，碼是蘇婉生日），里面有聊天截圖。
我寫完，合上筆記本。
這些，都是上輩子我死前最后幾天才拼湊起來的真相。
那時候拼湊來已經(jīng)晚了。
這輩子不晚。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用這些的時候。
牌要一張張打。
先拿萬和項目立住腳，證明自己有價值——或者說，證明自己不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那個"老好人哥哥"。
等他們慌了，自然會露出更多破綻。
我關(guān)了燈。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黑暗里，我聽見自己的心跳。
沉穩(wěn)的、有力的、每一下都在說——
活著真好。
這一次，我替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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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周六，林家族聚餐。
說是聚餐，其實是林建國的母親——我奶奶七十五歲生日。
林家在這個城市不算大族，但親戚不少。
大伯林建業(yè)一家、三叔林建成一家，加上我們家，三戶人湊了兩桌。
地點在城東一家中檔酒樓，包間里煙味和白酒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發(fā)緊。
我到的時候，林南已經(jīng)坐